冰门仅仅裂开三尺,一股子像是生肉在冷库里捂了半年的腐腥味儿,混着焦糊气浪,如同实质般往人脸上扑。
苏轻影反应最快,指尖一抖,漆黑的影丝如同灵蛇出洞,想要抢先钻进缝隙探个虚实。
可那影丝刚触到冰缝边缘的黑暗,就像是把头发丝扔进了强酸里,“滋啦”一声轻响,瞬间断得干干净净。
断口处甚至没有消散,反而渗出一缕暗红色的雾气,顺着断掉的影路就要往苏轻影的手腕上缠。
“退!这鬼东西不吃素,吃影!”苏轻影脸色一变,脚下发力,整个人像只受惊的猫一样向后弹射,那红雾扑了个空,在半空中不甘心地扭动了两下,才缓缓散去。
夜辰没动,也没让其他人动。
他只是抬起手,示意众人屏息,右眼眼罩下的金芒微微跳动了一下。
在他此刻的视野里,那裂开的冰缝根本就不是通往地底的入口。
原本平直的空间线条在那里被暴力扭曲、折叠,像是一张被揉皱的废纸。
层层叠叠的幻象结界堆在那儿,看着是一条路,实际上你这一脚踩下去,可能直接就被传送到绞肉机里了。
“这哪是开门迎客,这是等着咱们自投罗网。”夜辰嗤笑一声,声音发冷,“有人想让我们以为自己成功了,好那个大个的‘滑铲’送人头。”
他也不废话,反手从怀里摸出柳如烟之前给的那个锦囊,两指夹出一颗赤红色的“赤焰丸”。
指尖发力,捏碎,甩腕。
赤红色的粉末像是一蓬红色的烟火,被他精准地送进了那团扭曲的空间褶皱里。
“轰!”
这药丸本就是极阳之物,遇上里面的极阴寒气,瞬间爆燃。
刺目的红光将冰壁后的景象照得纤毫毕现。
这一看,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凰霓裳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哪是什么冰壁通道。
那是尸墙。
上下左右,密密麻麻嵌着数百具早已冻成冰雕的尸体。
他们穿着各个朝代的世家服饰,有的华贵,有的破败,但姿势整齐划一——双手合十,跪在冰里,脸上保持着极度扭曲的哀嚎表情,像是在乞求,又像是在诅咒。
而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些“尸体”并没有死透。
他们每一个人的胸口都被挖开,嵌着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骨片。
那骨片随着某种律动,正在微微搏动,每一次跳动都从尸体里榨取出一丝微弱的灰气,输送进深处。
“这就是所谓的‘归骸’?”夜辰瞳孔微微收缩,心里那股子戾气又往上拱了拱,“把活人骗进来,榨干最后一滴油水当燃料。这帮杂碎,连死人的羊毛都薅。”
这哪里是祭坛,分明是个用人命堆起来的大型充电宝。
“想玩躲猫猫?行,那就把桌子掀了。”
夜辰转头看向缩在后面的苏浅语:“丫头,别怕,唱那首《静雪谣》。不用好听,只要够震,把这里的空间频率给我震乱。”
苏浅语哆哆嗦嗦地点头,闭上眼,那空灵诡异的歌声刚一出口,周围的空气就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波纹。
原本稳固的空间褶皱在这特攻的声波下,开始像老旧电视画面一样剧烈晃动。
就是现在!
夜辰抓住那一瞬的破绽,将那块从楚家带出来的骨柱残片猛地贴在眉心。
右眼瞳孔深处,那股能够模拟万物的真实之力疯狂涌入残片,强行激活了上面残留的“源桩”波动。
我是同类。我是燃料。我是……你们的主人。
“咔——轰隆!”
原本扭曲的空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捋直。
冰门轰然洞开,所有的尸墙幻象退去,一条晶莹剔透、向下盘旋的螺旋冰阶显露出来,直通那幽暗的地心深处。
路通了。
就在众人松了一口气,准备踏上冰阶的一刹那,一直沉默的柳如烟突然伸手拦在了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