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夜辰右眼微眯,心中升起一股明悟。
这根本不是夜无尘忘记了自己的名字,而是他的灵魂被那个老儒生炼成了一个“空名匣”。
这就好比把一块硬盘彻底格式化,只为了等待写入一个新的操作系统。
既然是空的,那就好办了。
既然这里是无主之地,那就由老子来命名!
夜辰一把撕下染血的衣襟,粗暴地缠在夜无尘几乎透明的手腕上,随后反手抽出腰间那把平时用来修指甲的小匕首,在自己掌心狠狠一划。
鲜血如注。
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将血淋淋的手掌重重拍在那枚虚幻的“空名匣”之上。
“听好了,地底下的老鬼们,还有那七个躲在阴沟里的家族。”
夜辰的声音在这崩裂的冰窖中回荡,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匪气与霸道。
“我以夜辰之名,认领此魂。”
“他是我的兄长,是青阳夜氏的脊梁——夜无尘!”
掌心的鲜血仿佛被那玉简疯狂鲸吞,刹那间,那个透明的“空名匣”被染成了刺目的猩红。
无数血丝在其中交织、盘旋,最终化作三个铁画银钩的大字——夜、无、尘!
这三个字成型的瞬间,绽放出一股足以与日月争辉的金光。
半空中那个由七大家族愿力凝聚的稚童虚影,仿佛看到了什么天敌,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连挣扎都来不及,直接在金光的照耀下炸成漫天紫色的光点,溃散无踪。
地面的震动戛然而止。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
成了?
夜辰大口喘着粗气,刚想咧嘴笑一下,笑容却僵在了脸上。
虽然那枚代表名字的玉简稳稳地扎根在了夜无尘的识海里,但他这个大活人的身体,却并没有恢复血色,反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就像是一块正在融化的冰雕。
啪嗒。
苏浅语肩头最后一只银心蝶发出一声哀鸣,无力地坠落在地,化作一点银粉消散。
“怎么会……”小姑娘脸色苍白,看着夜辰,声音里带着无助的哭腔,“名字明明回来了……可是哥哥的身体留不住它。就像……就像是一个破了底的水桶,再多的水倒进去也会漏光。”
夜辰死死盯着掌心那道尚未凝固的血痕,脑海中如电光火石般闪过之前战斗的每一个细节。
老儒生临死前那癫狂的眼神。
那句莫名其妙的“完美容器”。
还有此刻这具即便找回真名却依然在自我瓦解的躯体。
“草!”夜辰狠狠锤了一下地面,这老东西根本就没想把无尘哥当成祭品。”
“他是要把我哥做成一个‘套子’。”
一个被彻底掏空、清洗干净,能够容纳某种远超凡人规格力量降临的“套子”。
之所以身体在消失,是因为那个原本预定要装进来的东西没来,而凡人的躯壳,根本承受不住“空无一物”这种概念本身带来的虚无重压。
“要解决这事儿,还得从根源上找补丁。”
夜辰猛地转头,目光越过满地狼藉,死死锁定了不远处那一堆老儒生化作的骨灰。
在那堆灰白色的粉末旁,凰霓裳不知何时已经蹲下了身子。
她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指,正小心翼翼地从那一堆令人作呕的灰烬中,挑起一片刚才被苏轻影斩断、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碎骨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