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只有指甲盖大小,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蜡黄色,表面布满了比发丝还细的孔洞,随着凰霓裳指尖的灵力触碰,那些孔洞里竟然渗出了一丝丝粘稠的黑浆,像极了某种生物死后液化的内脏。
“这不是普通符骨,是‘窃名蛊’的母巢。”凰霓裳的声音比这周围的寒冰还要冷上几分,她嫌恶地甩去指尖沾染的黑浆,那液体落地瞬间,竟将坚硬的玄冰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酸气的小坑,“这老东西是个顶级的中转站。他每替那背后的主子夺来一个‘名’,就会将那人的真名剥离封入这骨巢之中,当做养料,自己只留一丝愿力操控傀儡。”
好家伙,原来这老儒生就是个负责洗黑钱的“白手套”,甚至还是个带云端备份功能的。
夜辰心里吐槽,右眼瞳孔深处的金芒迅速流转,视线瞬间穿透了那块蜡黄符骨的表层钙质。
在那密密麻麻的孔洞深处,并没有什么蛊虫,而是刻着七组微缩到极致的图腾纹路——赵氏的双头蛇、钱氏的开元通宝、孙氏的盘龙柱……
“呵,果然是那七家老不死的。”夜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视界中的数据流疯狂刷屏,将那些图腾与记忆中青阳府那几座高不可攀的朱红大门一一对应,“把受害者的名字锁在自家服务器里,这吃相,也不怕噎死。”
“嘶——”
一声压抑的痛呼打断了夜辰的思绪。
苏轻影咬着牙,右手猛地发力,将卡在左肩胛骨缝里的黑色影刃硬生生拔了出来。
带出的血花溅落在冰面上,没有散开,反而像是有生命般迅速蠕动,再次凝成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字——“赎”。
那字体扭曲狰狞,透着一股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勒索意味。
“别白费力气了。”苏轻影疼得冷汗顺着下巴滴落,脸色煞白如纸,她捂着伤口,声音虚弱却急促,“影魅一族的古籍里提过这种邪术。‘名’一旦被这种母巢级别的蛊术封入活体容器,就像是把灵魂焊死在了炸弹上。除非原主自愿归还,或者是施术者主动解咒,否则外人强行剥离,哪怕只是一丝一毫,容器也会瞬间魂飞魄散。”
她看向身体已经半透明化的夜无尘,他们算准了没人敢动。”
夜无尘靠在断裂的冰柱旁,闭目苦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看透生死的淡漠:“所以他们才选我……因我早已无名,又背负着守桩人的罪孽,死不足惜。只要我这容器一碎,那些赃物也就彻底死无对证了。”
“死不足惜?哥,你这语文水平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夜辰却突然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里没有半分绝望,反倒透着股让人背后发凉的邪气。
他弯下腰,从怀里摸出那枚满是裂纹的青铜残牌,像个剔牙的老流氓一样,毫不客气地用残牌锐利的边缘,去刮老儒生那干枯如鸡爪般的手指缝。
那里残留着一些灰白色的粉末,是施展符术时留下的媒介。
“谁说要还?他们偷来的名字,那就是赃物。对于赃物,只有充公和——黑吃黑。”
夜辰将刮下来的那点灰烬小心翼翼地聚拢在掌心,随后毫不犹豫地再次划破指尖,将滚烫的鲜血滴了进去。
滋啦!
鲜血与灰烬接触的瞬间,竟然发出了一阵类似油脂落入烧红铁锅的爆鸣声。
“看清楚了。”夜辰右眼金光一闪即逝,在那腾起的血雾之中,他捕捉到了几条细如游丝、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灰色轨迹。
那些轨迹并非指向天空,也不是钻入地下,而是笔直地指向了东南方——那里是青阳城最金贵的“富人区”,也是七大家族祖地祠堂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