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道轨迹,都精确地连接着某一块供奉在香火缭绕中的灵位。
“原来如此,所谓的‘名’,都被供在祖宗牌位里吃香火呢。”夜辰舔了舔嘴唇,眼神变得贪婪而危险。
一旁的柳如烟手下动作飞快,那只白瓷碗此刻被架在一团幽蓝色的狐火之上。
她将苏浅语递来的、银心蝶蜕下的几片残翅轻轻撒入沸腾的药液中。
原本金色的汤汁瞬间变成了诡异的半透明状,散发出一股引魂香般的幽冷气息。
“这是‘引魂汤’的变种。”柳如烟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语速极快,“若真如你所说,要行那‘盗名’之法,必须在今夜子时阴气最盛之时。以这汤封住你哥的最后一口生机,然后用这血引为路标,反向侵入那些灵位,将真名连根拔起。”
说到这,她顿了顿,眼神中满是担忧:“但你要想清楚,那些灵位里供奉的可都是七大家族的先祖英灵。你这么做,等于是在人家祖坟头上蹦迪,一定会激怒那些老鬼,招致万鬼噬魂的下场!”
“蹦迪?”夜辰将那枚青铜残牌狠狠插入脚下的冰缝之中,入木三分,“只要BGM够响,阎王爷来了也得给我摇两下。”
他转过身,看向夜无尘:“那就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守桩人。”
夜无尘那只几乎快要消失的手,忽然死死抓住了夜辰的手腕。
虽然没有什么力气,但那颤抖的指尖传递出的恐惧却是实打实的。
“别去……阿辰,别去。”夜无尘的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他盯着夜辰的眼睛,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七家联手设局十年,把那些名字藏在祖宗牌位里,就是等着有人去碰。那是他们的主场,去了就是送死!”
夜辰没有甩开那只手,反而反手扣紧了兄长的五指。
他左眼眼角那道暗红色的符纹隐隐浮现,与右眼的金芒交相辉映,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既神圣又妖异。
“正因如此,我才必须去。”
夜辰凑近兄长的耳边,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崩碎牙关的狠劲:
“哥,你当了一辈子的老实人,是不是忘了咱爹临死前那句话?”
“他们以为守桩人只会像傻狗一样守着这破桩子,却不知道我们夜家,从来都是——贼。”
话音落下的瞬间,远处东南方的天际,突然毫无征兆地冲起了七道颜色各异的光柱。
那光柱直刺苍穹,将原本漆黑的夜空染得一片诡谲,而光柱落下的方位,正是七大家族的祖地祠堂。
风向,变了。
夜辰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冰渣,目光投向那片光怪陆离的天空,嘴角那抹痞气的笑容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看来主人们已经发现家里进老鼠了。”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像是要去参加一场盛大的晚宴,“走吧,各位。今晚子时,咱们去给这七位大户人家,好好上一柱‘高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