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丝在接触到井壁的瞬间，竟像是有了生命，化作无数纤细的黑色触手缠向英灵的脚踝。
幽蓝色的火焰腾起，原本势不可挡的英灵动作猛地滞后，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皮肉烧焦与香火腐朽混合的恶心味儿。
柳如烟也动了，她手里那只白瓷碗被她狠狠掷向井口。
那是刚熬好的断魂羹，里面混杂了苏浅语刚蜕下的银心蝶残翅。
药液泼洒开来，在空气中化作一团色彩斑斓的迷障，那些蝶翅粉末闪烁着诡异的微光，一时间竟让那几尊杀气腾腾的英灵有些迷失方向。
夜辰知道这全是拿命换来的时间，他没工夫矫情。
右眼金芒猛地内敛，视线死死锁定了怀里那枚从祠堂抢出的赵氏主位玉牒。
在【真实之眼】的逻辑链条中，这些英灵之所以像追踪导弹一样死缠着他不放，核心原因就是这块玉牒上被打上了追踪补丁。
“想要玩追踪？老子给你们换个服务器！”
夜辰猛地撕下一角衣襟，三两下将玉牒裹住。
他一把抓起夜无尘咳出的那滩残血，毫不犹豫地涂抹在玉牒表层，甚至还故意在那刻着赵玄名字的刻痕上重重抹了几把。
“借你名，还你债。给我滚回去吃自家的席！”
他暴喝一声，将那枚被血迹浸透、正散发着夜家血脉气息的玉牒狠狠甩向井口上方的祠堂方向。
玉牒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金红色轨迹，原本冲向深井的七道英灵像是嗅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诱惑，竟然在半空中齐齐转过那张扭曲的脸，嘶吼着反扑向赵氏祖祠。
对于这些只剩下本能的英灵来说，持有‘真名’且带有新鲜血气的东西，才是它们唯一的归宿。
井口上方很快传来了赵方雄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伴随着房屋倒塌和狂暴异能碰撞的轰鸣，看来这波反噬足够让那几家大户喝一壶的了。
“”快走……”
夜无尘的手死死抓住了夜辰的手腕，他的指尖已经彻底化作了半透明的虚影，没有任何触感，只有一股惊人的寒意。
他的声音已经虚弱得像是风中残烛，在暗渠大门彻底开启的瞬间，整个人化作一缕纤细的魂丝，堪堪系在夜辰的掌心。
夜辰甚至来不及悲伤，他反手将那缕魂丝塞进柳如烟递来的温润玉瓶里。
右眼金芒最后一次扫过四周，在那道暗渠闸门即将因能量耗尽而闭合的前一秒，他背起虚脱的苏轻影，领着众人一头扎进了那幽深不见底的暗渠。
身后传来一声轰然巨响，枯井在巨大的震动中彻底塌陷，将所有的血腥与算计暂时埋在了废墟之下。
狭窄的水道里充斥着一股腐朽的味道，脚下的积水没过脚踝，凉得沁骨。
夜辰深吸一口气，平复着疯狂跳动的心脏。
前方，黑暗中隐约透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干燥气息。
那是一种混杂了陈年油彩和腐烂木料的味道。
暗渠的尽头，一盏残破的灯笼晃晃悠悠地亮起，照亮了一角落满灰尘、早已荒废多年的破旧皮影戏台。
而在那斑驳的红漆幕布下，一双布满裂纹的绣花鞋，正静静地对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