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拉——”
一声裂锦脆响在死寂的地牢里格外刺耳。
夜辰手里多了半截从李垣屁股后头扯下来的锦缎，上面还沾着那股子令人作呕的、混合了陈醋和死人骨头渣子味的“罪骨膏”。
他没半点嫌弃，指尖蘸着那黑红色的黏液，转身就在粗糙的石墙上龙飞凤舞起来。
他在画符。
不是什么驱鬼降妖的道符，而是七大家族联手颁布最高通缉令时才会用到的“七杀令”。
这玩意儿极其复杂，笔锋转折处甚至暗合星宿方位，寻常人看一眼都觉得眼晕。
好在【真实之眼】是个极其优秀的作弊器。
夜辰脑海中浮现出此前在卷宗库里扫过一眼的残本记忆，视线如同高精度的投影仪，将那繁复的纹路一比一投射在墙面。
“这里缺点墨……”
柳如烟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身侧挂着的锦囊恰好蹭过墙角，一点混了老陈醋的灶灰泥精准地补在了夜辰笔锋断裂处。
不过眨眼功夫，一副透着森然杀气、仿佛刚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七杀令”便赫赫然印在了墙上。
昏暗油灯跳动，那字迹竟似还在缓缓蠕动，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官方威压。
两名刚把李垣按成跪姿的守卫下意识抬头，瞳孔猛地一缩。
“这……这是急令？”左边的守卫是个老江湖，眼神毒得很，目光死死盯着符纹末端，“不对，七杀令需朱砂引路，这上面怎么只有血腥气，不见朱砂红？”
他这一嗓子，让刚被压在地上的李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挣扎着要抬头：“假的！这是假的！我有真名玉，我是李家功臣！”
夜辰眼皮都没抬，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李垣后脑勺上，把那颗肥硕的脑袋重新砸回地面。
随后他猛地转身，腰背挺得笔直，原本清亮的嗓音在这一瞬变得沙哑而苍老，那是常年身居高位者特有的傲慢与不耐：
“混账东西！祖祠地火已起，叛逆勾结外敌就在眼前，你让老夫此刻去给你找朱砂？事急从权，待擒下此獠，老夫自会去刑堂补录！怎么，你敢质疑七家共令？还是说——你也想在那追索名单上添个名字？”
这一番话连消带打，气场足足有两米八。
那守卫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又看着李垣背上那越来越清晰的祖宗虚影，心里的防线瞬间崩塌。
但他终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死士，嘴上不敢再言，藏在袖管里的左手却悄悄捏住了一枚传讯骨片。
这是李氏刑堂的最后一道保险，只要捏碎，方圆十里的执事都会收到警报。
“咔嚓。”
极轻微的碎裂声被地牢深处的阴风掩盖。
守卫心头稍定，但他没注意到，一股极淡的甜腻香气正顺着通风口悄然渗入。
凰霓裳慵懒地靠在阴影里，指尖夹着半截未燃尽的“迷迭障”，那本该冲出地牢的灵力波动，像是撞进了一团棉花里，还没飘出三尺就被那香雾吞噬得干干净净。
与此同时，苏轻影借着灯火摇曳的间隙，指尖轻轻一勾。
一缕细若游丝的影线顺着地面游走，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苏浅语的衣襟。
小丫头怀里那团原本开始躁动的微光瞬间安静下来。
那是苏轻影早就埋下的“魂丝引”，此刻正如同一双温柔的手，隔绝了名咒钉与李垣神魂之间的共鸣。
三息。
这也就是她们能争取的极限时间。
夜辰自然知道时间的宝贵。
他撩起衣摆，像个市井流氓一样蹲在李垣面前，盯着那张满是油汗的胖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李大执事，还硬撑着呢？”
夜辰伸手指了指李垣腰间那块红得发黑的玉佩，又指了指他背后的虚影，“你说你没勾结外敌？那这七家英灵的追索印记是怎么回事？要是没人泄露真名玉的位置，这帮老祖宗能气得从牌位里跳出来，跨越半个城来锁你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