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那把特制的灶灰并非胡乱抛洒,而是如同长了眼睛的沙暴,精准地将那缕试图钻出门缝的黑烟“拍”在了地上。
夜辰手腕极稳,趁着黑烟被陈醋与骨灰的煞气冲得晕头转向之际,另一只手迅速摊开。
掌心里,是柳如烟刚递过来的一团“四不像”——苏浅语的一根青丝缠绕着苏轻影的影丝,上面还抹了一层从李垣领口刮下来的陈年油垢。
“去。”
他低喝一声,指尖一弹,这团散发着浓烈“李垣味儿”的混合物便划出一道抛物线,竟是直直飞向了地牢西侧那条废弃已久的排污水道。
那缕被称为“引魂丝”的黑烟就像是闻到了肉骨头的饿狗,在原地打了个转,随即毫不犹豫地抛弃了真正的李垣,欢快地朝着水道深处追去。
“这玩意儿智商不高,随主人。”夜辰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转身看向已经看傻了眼的李垣。
“别发呆,哪怕是死缓也得干活。”夜辰随手从怀里摸出一根银针,针尖泛着幽幽蓝光,那是萃取了“静气粉”的药液,“赵家既然能种下引魂丝,必然也有远程监控心跳脉搏的手段。你现在抖得像个筛糠的簸箕,傻子都能看出不对劲。”
还没等李垣反应过来,夜辰抬手就是一针,精准扎入胖子心俞穴。
原本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的李垣,只觉得一股凉意瞬间游走全身,那剧烈的恐惧感还在脑子里,但身体却诡异地平静下来,心跳平稳得像是正在自家后花园喝茶。
“写。”夜辰将纸笔扔到他面前,“就写你已经控制住了苏浅语,那个小丫头是个软骨头,吓唬两下就同意配合仪式。半个时辰后,水道出口,一手交人,一手交解药。”
李垣手哆哆嗦嗦地握笔,字迹歪七扭八,倒是正好符合“身受重伤、勉力支撑”的人设。
搞定信件,夜辰将信纸塞进李垣贴身的汗湿衣袋里,又转身看向那两名守卫。
他从袖子里掏出两张盖了师爷私印的条子,那是他平时用来忽悠衙门报销的凭证,现在改成了“连坐免责状”。
“把人押去水道,记住,你们是‘被迫’配合李执事行动的,不管发生什么,拿着这这东西,镇异司那边我保你们无罪。”夜辰这番话官腔十足,听得两个守卫眼泪都要下来了,二话不说架起李垣就往水道拖。
到了水道入口,守卫依计松手,任由李垣一个人踉踉跄跄地往黑暗深处走去。
“我们也该换个观众席了。”
夜辰打了个手势,众人如同鬼魅般退回地牢底层的阴影死角。
水道内腥臭扑鼻,滴水声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
夜辰并没有跟进去,他不需要。
右眼瞳孔深处金芒流转,厚重的石壁在他视野中层层剥离,化作半透明的线条。
他清晰地看到李垣正扶着墙壁,每一步都走得拖泥带水。
而在李垣前方十丈处的阴影里,一个浑身包裹在黑袍中的身影正倒挂在石梁上,像一只等待猎物的巨型蝙蝠。
近了。
五丈。三丈。
当李垣终于走到预定地点,颤颤巍巍地掏出那封信时,黑袍人动了。
没有废话,没有寒暄。
那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坠落,手中寒芒一闪,精准地抹过了李垣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