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米粒在昏暗灯火下泛着一股子类似凝固陈血的哑光,只有绿豆大小,却散发着让人头皮发麻的阴冷气息。
柳如烟动作极快,趁着苏浅语张嘴喘息的空档,屈指一弹,那枚耗费三年心血炼制的“定魂粞”便精准滑入小丫头口中。
米粒入口即化,没有任何吞咽声,仿佛那本来就是一团虚无的气。
夜辰右眼中的金芒瞬间收缩,视界内,苏浅语后颈处那枚原本躁动不安、正如心脏般搏动的“名咒钉”,像是突然被切断了电源,那种令人心悸的红光迅速灰败下去,转为一种死寂的灰白。
“有用。”夜辰心头微松,但紧接着眉头又是一皱。
在【真实之眼】的微观层面,那“定魂粞”形成的保护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三刻钟。这是极限。”
不用夜辰开口,一旁的苏轻影已经动了。
她毫不犹豫地将右手食指送入口中用力咬破,鲜血溢出的瞬间,她指尖在虚空中飞速勾勒。
那些原本散落在地牢角落的破碎影子,此刻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鲨鱼,疯狂向她指尖汇聚,混合着殷红的鲜血,化作一团暗红色的丝茧。
“忍着点。”苏轻影声音有些发颤,手却稳得可怕。
血影丝茧轻柔地覆盖在苏浅语的后颈上,将那枚陷入假死的“名咒钉”层层包裹。
“成了。”
夜辰吐出一口浊气,但这口气还没吐完,视野里的数据流又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那枚钉子虽然处于静默状态,但只要离开这充满了李垣气息的地牢超过百步,那种距离产生的某种“因果拉扯”,依旧会瞬间引爆其中的咒力。
这不仅是个炸弹,还是个连着这胖子命数的感应雷。
“不能走。”夜辰迅速做出决断,一把拦住正要抱起妹妹的苏轻影,声音压得极低,“带出去就是个死。解铃还须系铃人,这钉子既然是赵家给的,就得在这儿把那帮孙子的底裤都扒干净。”
他转身看向那两个已经彻底倒戈的守卫,下巴朝刑架扬了扬:“把他挂上去。既然是审叛徒,这就得有个公堂的样子。”
两名守卫此刻早已把夜辰当成了家族派来的特使,二话不说,拖起像死狗一样的李垣,手脚利落地将其呈“大”字型绑在了那沾满血污的刑架上。
夜辰大马金刀地往原本属于李垣的那张虎皮太师椅上一坐,随手抄起桌上的惊堂木——那其实是一块用来砸断犯人指骨的方砖。
“啪!”
一声脆响,尘土飞扬。
柳如烟极有默契地蹲下身,指尖沾着地上的灶灰,在李垣面前的石板上几笔勾勒出一幅简易的“七家名网图”。
线条粗糙,却精准地点出了赵氏与李氏在青阳府的几个交汇点。
夜辰指着图中赵氏那一脉的分支,目光如刀子般刮过李垣那张惨白的脸:“胖子,你也算个老江湖了,脑子是被那一身肥油堵住了?赵家那个密使给你这‘解咒法’的时候,是不是特意嘱咐过,这仪式需要以纯净愿力为引,且必须献祭三人?”
李垣原本还在那哼哼唧唧地装死,听到“献祭三人”这四个字,浑身猛地一哆嗦,眼珠子瞪得滚圆,活像只被捏住了脖子的蛤蟆:“你……你怎么知道?!那是密使口述的秘方,连字据都没立!”
夜辰冷笑一声,他当然不知道什么口述秘方,但他看得见。
在李垣体内那团混乱的血气中,有三个黑色的气旋正死死吸附在他的丹田处,那是早就被种下的“献祭标记”。
这胖子以为自己在进行某种神圣的解毒仪式,殊不知自己早已成了别人阵法的一部分。
“因为你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