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士点了点头,捏起法诀,小心翼翼地向夜辰靠近。
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手,夜辰心里冷笑。
真当我是吓大的?
就在方士距离名册不足三尺,手中罗盘即将探入那团黑雾的瞬间,夜辰借着身体剧烈颤抖的掩护,缩在袖口里的左手微不可察地掐了一个印决。
那是刚才从赵苍尸体上提炼出的、最纯粹的“无名痕”能量——一种专门针对异人探查手段的反制诡雷。
一道无形的波动瞬间刺入方士手中的罗盘。
“什么……”方士脸色大变。
那个看起来价值不菲的青铜罗盘毫无征兆地炸成了碎片。
狂暴的反噬之力顺着气机牵引,狠狠撞在方士胸口。
方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张口喷出一道血箭,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门外的泥水里,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全场死寂。
魏无的瞳孔剧烈收缩,下意识地后退了整整三步,一直退到了雨帘之下。
这哪里是证物,这分明就是个要命的炸弹!
“大……大人!我都说了不能碰啊!”夜辰看起来比魏无还绝望,一边抹着脸上的“冷汗”,一边声嘶力竭地喊道,“陆副使现在的假死状态就是为了镇压这东西,我是他唯一的亲传弟子,现在正用我的生机做人肉锚点!要是断了连接,这驿馆里方圆十里,怕是都要变成鬼域!”
魏无握着长戟的手紧了又松。
王室的任务固然重要,但把命搭在一个莫名其妙的诅咒上,显然不符合他魏某人的生存哲学。
“你,撑得住多久?”魏无隔着十几步远,沉声问道。
“最多两个时辰!”夜辰咬着牙,一副随时都要英勇就义的表情,“求大人立刻封锁驿馆!任何活物不许进出!万一泄露了阳气引发尸变,咱们都得死在这儿!”
魏无盯着夜辰看了足足三秒,权衡利弊后,终于缓缓收起了长戟。
“传令。”
魏无转身面向门外的重骑兵,声音穿透雨幕,“封锁驿馆,布‘黑水玄蛇阵’。只围不攻,连只苍蝇也不许放出来。待明日天亮,请大司命亲自定夺。”
“是!”
数百名黑鳞卫齐声应诺,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看着大门缓缓关闭,那层厚重的阵法光幕将驿馆彻底笼罩,夜辰紧绷的肩膀才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
但这口气还没喘匀,手心里的名册再次传来一阵异动。
夜辰快步退回内厅,借着烛火看去。
那行被他用血改写的“警报”字样正在变淡,暗金色的底色像是在吞噬他的血液,那股令人心悸的锁定感正在重新复苏。
【真实之眼】透过封皮,在那厚重的纸浆纤维深处,看到了一个正在缓缓旋转的微型漩涡。
那是……传送坐标?
不,是定位锚点。
这该死的册子正在试图穿透他的伪装,向某个特定的方向发送信号。
那个坐标指向极其明确——京城,镇异司总部。
“血液撑不了多久,最多一个时辰,我的位置就会像广播电台一样向京城直播。”夜辰揉了揉眉心,这那是金手指,简直是个催命符。
就在这时,脚下的影子诡异地拉长了一瞬。
苏轻影那带着一丝空灵的传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爷,你刚才发出去的那条‘长生药’假消息起作用了。驿馆外两里的树林里,那个王家老不死的供奉带着一帮高手刚到,正跟外面的黑鳞卫大眼瞪小眼呢。”
“来得好。”
夜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目光却越过大厅,投向了走廊深处那扇紧闭的房门。
那里是陆震疗伤的密室。
要把这潭水彻底搅浑,光靠外面那群恶狼可不够,还得借这只沉睡的老狐狸身上的一样东西用用。
夜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迈步向那片黑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