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朵彼岸花并不只是装饰,在夜辰那双泛着微光的右眼中,花蕊深处正流淌着丝丝缕缕暗金色的流光,交织成一个个微缩到极致的古篆——【禁】。
这不是镇异司的常规部队。
这特么是直属皇室、甚至拥有“先斩后奏”特权的监察机构——黑鳞卫。
“镇异司甚至都没来得及在这个世界普及宋体字,这帮黑皮狗鼻子倒是灵。”
夜辰心里暗骂一声,脊背上那层冷汗还没干透又冒出一层新的。
如果说镇异司是警察,那黑鳞卫就是锦衣卫,落在他们手里,那是想死都得排队摇号。
更要命的是手里这本烫手的名册。
他没敢大幅度动作,借着转身把陆震放到椅子上的瞬间,飞快地把大拇指塞进嘴里用力一咬。
十指连心,钻心的疼让他眼角真情实意地渗出了泪花。
一滴混杂着那一丝净化之力的鲜血,精准地滴落在名册末页那行触目惊心的备注上。
视界内,【真实之眼】疯狂运转,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代码篡改。
血液迅速渗透纸背,与那行宋体字下方的因果波段狠狠撞在一起。
滋滋。
一阵只有夜辰能听到的电流音炸响。
那行“寻此人者,赏万石”的字样像是被泼了硫酸,扭曲、拉伸,最终在一阵诡异的蠕动后,重组成了另一行血红色的警告:
【警报:血肉祭坛残留污染,触之即死】。
就在这一秒,驿馆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狂风夹杂着冰冷的雨丝灌入大厅,吹得烛火疯狂摇曳。
一只覆盖着黑甲的长靴重重踏在地板上,溅起一滩泥水。
来人一身漆黑重甲,只有面甲缝隙中透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手里那杆长戟上还滴着不知是雨水还是血水的液体。
黑鳞卫统领,魏无。
“奉王室手谕。”魏无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刺耳且冰冷,“接管青阳府血祭案一切卷宗、证物。无关人等,退避,否则视同谋逆。”
没有废话,没有寒暄,那股子扑面而来的血腥气让大厅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几个刚才还给夜辰磕头的驿馆卫兵,此刻已经吓得瘫软在地,把头埋进裤裆里装鸵鸟。
夜辰却没退。
他不仅没退,反而像是个被吓傻了的愣头青,双手高高举起那本还在冒着诡异黑烟的《赤血点名册》,整个人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大……大人!不可靠近啊!”
夜辰带着哭腔嚎了一嗓子,同时右眼瞳孔微缩,视线穿透名册表层,狠狠刺入刚才封存的那团赵家死气核心。
原本只是安静躺着的册子,突然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一股浓烈刺鼻的硫磺味混合着尸体腐烂的恶臭,瞬间在并不宽敞的大厅里炸开。
黑灰色的烟雾如同受惊的毒蛇,从书页缝隙里疯狂向外喷涌,在夜辰头顶盘旋成一张狰狞的人脸。
魏无前踏的脚步硬生生止住。
他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死人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忌惮。
“这是何物?”魏无长戟微抬,指尖已经扣住了腰间的符箓。
“是诅咒!邪神的诅咒!”夜辰满脸惊恐,却又不得不死死抓着名册,一副忠烈殉职的模样,“陆大人就是为了封印这玩意儿才……才倒下的!这东西沾了赵家几百口人的怨气,镇异司的兄弟说了,非专业手段触碰,神魂立枯,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魏无眯起眼,目光在那团盘旋的黑气和夜辰手中扭曲的“警报”字样上扫过。
生性多疑的他,显然不会信一个小护卫的一面之词。
他微微偏头,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一名身穿灰色道袍、手持罗盘的随行方士从雨幕中走出。
那方士面色阴鸷,手中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显然是检测到了极其紊乱的能量波动。
“去验。”魏无冷冷吐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