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嘘声。
「切！骗子都懒得装了？」
「这老板是不是脑子有病？自己拆自己台？」
中年男人也愣住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卖？」
「因为我想告诉你，与其在这花八十八块钱买个心理安慰，不如拿这钱去买包烟，买瓶酒，或者给老婆买束花。」
我淡淡地说，「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后悔没用。这瓶药，就是让你明白这个道理的。」
「如果你买了，喝了，发现它只是一瓶糖，你就会后悔花了这八十八块钱。当你开始后悔这件小事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以前那些让你痛不欲生的大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就是『以毒攻毒』。」
我胡扯了一通歪理。
目的很简单：恶心他，让他别买。
谁知，中年男人听完，竟然沉默了。
他盯着那个瓶子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以毒攻毒……有点意思。」
他掏出手机，「八十八是吧？我买了。」
「啥？」
我差点从地上跳起来，「大哥，你没听见吗？这是糖！五毛钱成本的糖！」
「我知道。」
男人扫了码，「但我现在就想花钱买个教训。我想尝尝，被骗的滋味是不是比生活本身还要苦。」
「叮！微信收款，88.00元。」
我看着那个绿色的勾，感觉像吞了一只苍蝇。
这特么也可以？
现在的城里人，精神状态都这么美丽了吗？
男人拿起瓶子，拧开盖子，直接倒了一把粉末进嘴里。
甜的。
齁甜。
他嚼着嚼着，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真甜啊……」
他哽咽着，「我都不记得上次吃这么甜的东西是什么时候了。自从当了这个狗屁部门经理，天天陪酒，天天挨骂，嘴里全是苦味……」
他擦了擦眼泪，冲我鞠了一躬。
「谢谢老板。这八十八，值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背影似乎比刚才挺拔了一些。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掌声。
「卧槽！这老板是哲学家啊！」
「这哪里是卖药？这是心理咨询啊！」
「八十八买个通透，太值了！给我也来一瓶！」
「我也要！我后悔刚才没早点买！」
疯了。
全疯了。
我看着争先恐后扫码的人群，看着胖子一边收钱一边傻笑的脸，只觉得天旋地转。
我卖的是糖粉啊！
我卖的是智商税啊！
你们不报警抓我就算了，怎么还把我捧成大师了？
这届韭菜，怎么就这么难割呢？！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
看来，离破产又远了一步。
但我没注意到的是，在人群外围，一辆印着「城管执法」的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
几个穿着制服的身影，正朝着这边走来。
我的心猛地一跳。
那是……希望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