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我和胖子蹲在药店门口，手里提着两大袋维生素C银翘片和葡萄糖粉。
这就是我们的原材料。
成本：三百块。
包装：胖子从拼多多上批发的透明玻璃小瓶子，五毛钱一个。
标签：我手写的，贴在瓶子上，只写了三个字——【后悔药】。
「锋哥，这玩意儿……真的能卖？」
胖子一边往瓶子里灌药粉，一边心虚地问，「这不就是糖粉吗？万一被人尝出来了咋办？」
「尝出来又怎样？」
我理直气壮，「食品安全法规定了不能卖糖吗？我又没说它能治病，我也没说它能穿越时空。我卖的是『后悔』这个概念，懂吗？」
「概念……」胖子似懂非懂，「那咱卖多少钱一瓶？」
「八十八。」
「夺少？！」胖子手一抖，洒了一地葡萄糖。
「八十八。这叫吉利价。」
我捡起一个瓶子，晃了晃里面的白色粉末，「你想想，如果你花八十八块钱，买了一个教训，买了一个『这世上根本没有后悔药』的真理，这钱花得值不值？」
「值……个屁啊！」
胖子吐槽，「这不就是智商税吗？」
「对！就是智商税！」
我打了个响指，「我们就是要收智商税！而且要光明正大地收！我要让全江州的人都知道，我是个大骗子！」
只有这样，我的名声才会臭。
只有名声臭了，我的公司才会倒闭。
只有倒闭了，我才能拿到那一百万！
逻辑闭环！完美！
「走！出摊！」
这一次，我们没有去大学城。
那里的人太年轻，后悔的事儿太少，顶多就是后悔没表白，或者后悔选错了专业。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市中心的写字楼下面。
那里全是成年人。
成年人的世界，充满了后悔。
后悔没买房，后悔结早了婚，后悔选错了工作，后悔没多陪陪父母……
这些焦虑，就是我最好的助燃剂。
我找了个角落，把那张这就「祖传后悔药」的破布铺在地上。
胖子负责吆喝，我负责装高人。
我戴上了一副从两元店买的墨镜，盘腿坐在地上，一副「爱买不买，缘分天注定」的死样。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祖传后悔药！专治各种不开心！八十八一瓶，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胖子的嗓门很大，很快就吸引了一群下班的白领。
「后悔药？这年头还有人信这个？」
「八十八？骗鬼呢吧？」
「这不就是街头诈骗吗？怎么没人管管？」
围观的人指指点点，大多是嘲笑。
我心里暗爽。
对！就是这样！
骂我吧！举报我吧！
最好把警察招来，把我抓进去关几天，那样我的公司就彻底凉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挤了进来。
他看起来很疲惫，头发稀疏，眼神涣散。
「这药……真能让人不后悔吗？」
他盯着我面前的小瓶子，声音沙哑。
我透过墨镜看着他。
这家伙，一看就是那种被生活压垮了脊梁的社畜。
「不能。」
我实话实说，「这世上没有后悔药。我这就是一瓶糖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