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动静,
透过并不完全隔音的地板和墙壁,
隐隐约约地传到了二楼的主卧。
妃英理和毛利兰并排躺在黑暗中,谁都没有睡着。
客厅里那些压抑的动静,
链锁碰撞声,
还有园子最后那声短促的尖叫和随后长久的寂静,
轻轻刺痛着她们的耳膜和神经。
黑暗中,妃英理轻轻叹了口气,翻身面向女儿。
借着窗外雪地微弱的反光,
她能看见毛利兰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的轮廓。
“小兰。”妃英理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母性的温柔和复杂的疲惫,“还没睡?”
“嗯……”毛利兰应了一声,声音有些闷,“妈妈……园子她……”
“她做出了选择。”妃英理打断女儿的话,语气平静,
“就像我们当初一样。在这个世界,想活下去,想活得稍微像个人样,总要付出些什么。”
母女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有些话题,她们一直刻意回避,但今夜楼下发生的一切,似乎为她们找了一个借口。
“那个药……”
毛利兰的声音更低了,
带着一丝某种她自己都困惑的依赖,
“我好像真的上瘾了!我有时候……也会觉得,时间快到了,就有点……慌。”
妃英理在黑暗中伸出手,
轻轻握住女儿的手。
“那不是瘾,小兰。”
妃英理的声音很稳,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是生存依赖。陈默掌控着我们活下去最关键的东西——对抗病毒的药,还有食物和水。我们的身体记住了那种被治疗后病毒消退的轻松感和……随之而来的其他感觉。大脑会把这种感觉和安全、活下去联系起来。所以不是瘾,是……被驯化的条件反射。”
她的话冷静到近乎残酷,却无比真实。
“而且,”妃英理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他很擅长利用这一点。那些道具,那些方式……不仅仅是为了给药,也是在确立他的绝对主导,加深这种依赖和归属感。”
毛利兰的手指缩了一下。
她想起陈默有时会用的那些小工具,
想起自己在那些工具辅助下求饶。
是的,
那不是瘾,
是比瘾更可怕的东西。
“妈妈,”毛利兰忽然问,
“我们……以后都要一直这样吗?”
妃英理沉默了很久。
“至少现在,这是唯一的活路。”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律师式的理性,“小兰,既然无法改变,我们就要学会适应,甚至……利用规则,让自己过得稍微轻松一点。”
“利用规则?”毛利兰不解。
“比如,”妃英理的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以后接受治疗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
毛利兰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两个人一起,时间会短一些,他消耗的精力也会分散,我们各自承受的冲击或许会轻一点。而且,互相有个照应,心理上…或许也能好受些。”
妃英理的语气很平静,但握着女儿的手却用力。
这个提议太大胆。
黑暗中,
毛利兰的脸颊滚烫。
和妈妈一起……
接受那种治疗?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
就让她恨不得钻进地缝。
但内心深处,
一种被母亲接纳和共同分担的安心感,
又悄悄冒头。
至少,不是一个人面对那种无助。
她想起陈默的强势,
想起那些让她灵魂出窍的时刻。
如果有妈妈在身边……
“……好。”
许久,
毛利兰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给出了答复。
妃英理轻轻松了口气,将女儿搂得更紧了些。
母女俩在黑暗中依偎着,
一起做出了决定。
……
清晨的光线比往日更加惨白,预示着又一场风雪。
铃木园子是在睡梦中醒来,
在末日到来后,
已经很久没睡得那么踏实了。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
首先她看到的是天花板一角。
然后,
她感觉到自己正枕着一条手臂,
她很快想起来昨晚发生的事情,
脸蛋立刻通红,
她想挪一下,
但发现好像没什么力气,
而且晓学还有些总,
但从昨天傍晚开始,
就一直出现头晕乏力还有发冷的感觉……
彻底消失了!
喉咙也没有不舒服,
额头也不烫了。
除了被查的地方,
还有点不适,
她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充满活力。
那所谓的“特效药”,
竟然真的如此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