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报纸在指间被折叠成一块方正的豆腐块,雷战的动作不疾不徐。
那张年轻的脸上,运筹帷幄的微笑还未散去,命令已经下达。
“全营拔寨,目标,野狼谷!”
命令如山。
三营,这支刚刚获得了最高自由权的部队,没有片刻停留。他们没有选择在后方享受片刻的安宁,而是像一柄出鞘的利刃,径直扎向了赵家裕以北的茫茫深山。
野狼谷。
光听名字,就知道那不是善地。
那片区域地势险要,山峦叠嶂,是连本地最有经验的猎户都会迷路的绝境。更致命的是,那里是日伪军、土匪、中央军顽固派势力犬牙交错的三不管地带。
混乱,意味着危险。
但在雷战眼中,混乱,也意味着机遇。
这里是天然的隔绝带,是演练新战术而不会被轻易窥探的绝佳练兵场。这里更是他实现“自负盈亏”战略,以战养战的最佳跳板。
部队抵达预定驻地后,所有人都以为能喘口气。
但雷战的下一道命令,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全营解散,以班为单位,重新考核!”
没有解释。
没有安抚。
冰冷的命令砸下来,整个三营被彻底打散,然后在一系列严苛到近乎残酷的筛选中,重新组合。
体能、意志、服从性……所有的一切都被量化,打分。
最终,五十个身影从全营数百号人中脱颖而出。
他们无一不是体能最顶尖、枪法最精准、眼神最狠戾的战士。
雷战站在他们面前,目光逐一扫过每一张被风霜刻画过的脸。
“从今天起,你们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
“幽灵!”
“你们的任务,就是成为战场上让鬼子闻风丧胆的幽灵!”
紧接着,真正的地狱降临了。
雷战拿出了一套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训练方法,开始疯狂地折磨这五十名精锐。
冰冷刺骨的泥潭里,战士们赤膊上阵,进行着最原始的格斗。泥浆混合着汗水与血水,每一次挥拳,每一次扼喉,都只为了一个目的——将对手彻底无力化。
昼夜不休的武装越野。每个人背负着远超常规的负重,在崎岖的山路上奔袭。双腿灌满了铅,肺部灼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倒下的人,会被冰水浇醒,然后继续。
绝对黑暗的山洞里,进行盲射训练。他们必须依靠听觉、触觉和肌肉记忆,在最短的时间内,击中看不见的目标。
最可怕的,是对意志力的考验。
模拟战俘审讯。
战士们被剥夺睡眠,经受饥饿、寒冷和无休止的心理压迫。
起初,哀嚎声和咒骂声不绝于耳。
“营长疯了!”
“他娘的,老子在鬼子刺刀下都没皱过眉头,这是干啥?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整!”
“我们是上阵杀敌的兵,不是他耍着玩的猴!”
这些兵,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油子,哪个身上没几道伤疤?他们不怕死,但他们无法理解这种超越生理极限的自残式训练。
质疑的声浪,在营地里暗流涌动。
直到第五天。
雷战将所有人集合到了训练场。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让人在三百米外,立起一根点燃的线香。
风中,那一点火星若隐若现。
“营长这是要干嘛?”
“三百米,打香头?开什么玩笑!神仙也做不到!”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雷战随手抄起一把最普通的三八大盖,没有依托,站姿射击。
他抬枪,瞄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让人无法反应。
所有喧哗都消失了。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静止,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
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