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路军总部大院。
空气凝重,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副总指挥,那位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老人,此刻满是褶皱的脸庞涨得通红,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
“嘭!”
一声巨响。
他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桌子上,桌上那只掉了瓷的简陋茶杯被震得高高跳起,浑浊的茶水泼洒出来,浸湿了那份薄薄的战损报告。
“娘的!”
一声怒吼,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在指挥部内轰然炸响。
“独立团!堂堂的主力团!在自己的防区,被人摸了老窝!伤亡二百余人!”
“敌人就跟鬼魅一样,来去无踪,连个活口都没留下!”
老总的声音带着令人心悸的颤抖,那是极致的怒火,更是难以言喻的屈辱。
指挥部里,所有的参谋人员全部噤若寒蝉。
他们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引来那滔天的怒焰。
这份来自独立团的战损报告,是一记响亮到震耳欲聋的耳光。
它狠狠地,抽在了整个晋西北八路军的脸上。
老总粗重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
他那双看过无数生死、洞悉无数战局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
他敏锐的战场直觉发出刺耳的警报。
这绝非是普通日军特种部队能做到的。
那种迅猛到让人无法反应的突袭。
那种精准到令人发指的火力。
还有那份零伤亡的战果。
每一个字,都颠覆了他几十年戎马生涯建立起来的军事认知。
“孔捷!”
老总再次咆哮,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给老子撤了他的职!”
“让他去喂马!”
“这种仗打得,简直是丢人现眼!”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冰冷而锐利。
“马上给周边所有部队发通报!”
“严查日军动向!”
“必须给老子查清,这到底是哪钻出来的一股鬼子!”
……
命令,化作急促的电码,沿着冰冷的电线,传遍了晋西北的每一个角落。
远在野狼谷的雷战,也收到了旅部转发的这份措辞严厉的协查通报。
电报纸有些褶皱,上面还带着信使奔波时留下的汗渍。
雷战看完了电文。
他将那张纸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揉成一团。
他的面色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
参谋长站在一旁,看着雷战的侧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起,直冲天灵盖。
雷战当然知道这股鬼子是谁。
山本一木。
山本特工队。
一支带着超越这个时代武器和战术理念的魔鬼部队。
他们对上装备简陋、战术思想还停留在拼刺刀阶段的孔捷独立团,结果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那不是战斗。
那是现代工业对农业手工业的无情碾压。
那是开着坦克,去碾压挥舞着长矛的古代马车。
毫无悬念。
然而,他不能说。
一个字都不能说。
“山本特工队?带着德国MP40冲锋枪?人人配备防弹头盔和防弹衣?”
雷战在内心发出无声的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