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楚云飞的雄鹰尚未离巢。
他所俯瞰的战场,那片在他眼中即将上演“螳螂捕蝉”戏码的血肉磨坊,此刻正以一种他无法想象的逻辑在运转。
日军“铁砧”装甲大队指挥官——大山兼正少佐,正端坐在他那辆97式指挥战车的车长位上。
车体内,混杂着柴油、机油与士兵汗液的闷热气息,几乎凝固成实体。引擎的低沉咆哮通过钢铁车身,持续不断地传递到他的脊椎。
他的脸上,挂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酷笑容。
“报告少佐!前方发现支那军阵地痕迹,但火力稀疏,判断为诱敌部队!”
通讯兵尖锐的报告声,被坦克的轰鸣压得有些模糊。
大山兼正甚至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潜望镜中那片开阔的河滩地。
“诱饵?”
他用日语低声自语,嘴角那抹笑容愈发狂妄。
“一群只懂得挖土沟、打冷枪的农夫,也配在我大山兼正面前谈论战术?”
在他辉煌的军事履历中,八路军就是“游击队”的代名词。他们或许能在山沟里、村庄里制造一些麻烦,但在这平坦开阔的河滩上,在帝国无坚不摧的钢铁洪流面前,任何抵抗都只是螳臂当车。
那是对战争之神——钢铁与烈焰——的亵渎。
“命令部队,全速前进!”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狭小的指挥舱内回荡。
“用最快的速度,碾碎他们!”
“哈伊!”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嗡——嗡——”
十几辆97式中型战车和更多的95式轻型战车,引擎的咆哮声陡然拔高了一个八度。黑色的浓烟从排气管喷涌而出,履带搅动着干涸的河床,卷起漫天烟尘。
整个装甲大队,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钢铁巨兽,气势汹汹,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压,冲向了雷战为他们精心准备的死亡陷阱。
那是一片两侧高地夹持的开阔河滩地。
对于任何一个装甲兵指挥官而言,这都是梦寐以求的进攻地形。
“在平原上,我的战车就是无敌的堡垒!”
大山兼正的内心在狂吼,一种即将收获胜利的快感,让他的血液都开始升温。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那些土八路在坦克履带下发出绝望惨叫的场景。
他要用一场酣畅淋漓的碾压,来洗刷这片土地上所有对大日本皇军不敬的痕迹。
钢铁的洪流滚滚向前。
最后一辆满载着步兵的日军运兵卡车,在卷起的烟尘中,驶过了雷战在地图上用红蓝铅笔画下的那条致命的横线。
它进入了精确的射界。
高地之上,伪装网下,雷战的双眼死死盯着那辆卡车,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就是现在!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举起手中的信号枪,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爆响。
一颗明亮的红色信号弹,拖着一道妖异的细长尾迹,撕裂了晴朗的天空,在最高点轰然炸开。
那团红光,如同死神睁开的独眼。
下一秒。
真正的雷鸣,降临了。
并非来自天空,而是来自山脊之后。
十二门“63式107mm火箭炮”同时发出了它们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一次怒吼!
那不是传统火炮开火时沉闷的“咚”声,而是一种更加尖锐、更加狂暴、如同无数恶鬼同时撕扯绸缎的“嗖嗖”声。
“嗖嗖嗖嗖嗖——”
巨大的轰鸣连成一片,大地都在这恐怖的声浪中颤抖。
一百四十四发火箭弹,在短短数秒内,被尽数倾泻而出。它们带着尖锐刺耳、足以撕裂耳膜的破空声,形成了一片肉眼可见的、由钢铁与烈焰构成的弹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