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西北的天,说变就变。
随着日军那支番号为“铁砧”的装甲大队,在晋西北的山沟里被一支神秘部队干净利落地全歼,整个地区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滚烫。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飞速传遍了各方势力的指挥部。
日军一反常态。
那些曾经嚣张无比、横冲直撞的巡逻队和扫荡部队,一夜之间都缩回了各自的据点。山间的土路上,再也见不到扬起烟尘的军用卡车,炮楼里的探照灯也收敛了许多,不再肆无忌惮地扫视着漆黑的夜幕。
一切都安静得可怕。
这种死寂,比炮火连天更让人心头发紧。
新一团,团部。
烟雾缭绕的作战室里,新一团团长丁伟,正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来回踱步。
他脚下的地板被磨得发亮,每一步都踩得极重,发出沉闷的声响。
终于,他停了下来。
他将只剩下烟屁股的烟卷狠狠摁在桌上的弹壳烟灰缸里,火星挣扎着熄灭。
他的目光,如同两枚钉子,死死地钉在墙上那副巨大的军事地图上。
“老张,你过来看看。”
丁伟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股焦躁。
被称作老张的参谋长立刻凑了过来,神情严肃。
“团长。”
“鬼子不对劲。”
丁伟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弧线,连接着几个日军的主要据点。
“你看,从阳泉到太原,再到咱们眼皮子底下的平安县城,鬼子所有的调动全部停止了。偃旗息鼓,像是集体缩回了龟壳里。”
他的指关节在地图上敲了敲,发出“笃笃”的声响。
“但是,你看这个。”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电讯监测报告。
“我们技术部门的报告,鬼子内部的电台通讯量,比上个月增加了三倍!而且全部是高强度加密,根本无法破译。”
丁伟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不是鹰隼的比喻,而是一种属于猎人的,在发现猎物踪迹后,瞬间绷紧全身肌肉的专注。
“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波涛汹涌。他们在憋一个大招,一个能把整个晋西北都给掀翻的大招!”
老张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顺着丁伟的思路分析,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团长,你的意思是……”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丁伟吐出一口浊气,作战室里的烟雾似乎都随之翻滚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一名参谋推门而入,甚至来不及敬礼,便将一份情报递了上来。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团长,紧急情报!”
丁伟一把抓过情报,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文字。
“黑云寨方向,前几日夜间传来过密集的、非同寻常的枪声,声音沉闷如撕裂布匹。随后,整个黑云寨地区被一支不明番号的部队彻底封锁,划为军事禁区。”
参谋喘了口气,继续报告。
“我们派出的两组侦察兵,连外围都无法靠近,就被对方的暗哨直接缴械驱离。据回来的战士说,对方的哨兵……杀气很重,装备精良得不像话。”
作战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老张眉头紧锁,正在思索这支突然冒出来的部队是何方神圣。
突然。
“哈哈!哈哈哈哈!”
丁伟猛地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洪亮,充满了整个房间,将那股凝重的气氛瞬间冲得烟消云散。
这笑声里,没有半点疑惑,反而充满了了然于胸的畅快。
老张和那名参谋都愣住了,不解地看着他们的团长。
丁伟笑得拍了拍桌子,指着那份情报,对老张说道。
“老张啊老张,你还在想什么?”
“这种霸道到不讲理的行事风格!”
“这种一出手就把一个地区变成自家后花园的做派!”
丁伟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那是棋手发现对手走出了一步惊天妙棋时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