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青年平静地点了点头,覆盖在他手中的粗布被他缓慢而坚定地撤去。
围观的群雄,目光瞬间锁定他手中之物,紧接着,一片死寂,旋即是低低的错愕。
所有人预想中的,那柄出鞘必见血的绝世神兵,根本不存在。
他攥着的,只是一柄再普通不过的生铁长剑。
它没有华贵的剑鞘,任由剑锋暴露在空气中。更刺眼的是,剑刃极薄,边缘粗糙凹凸不平,一看就是被主人反复淬炼、磨损到了极致,浸透了岁月痕迹的旧物。
站在人群中的苏牧,眼神锐利地捕捉到这一幕,心头猛地一跳,暗自揣测:“这身形,这气势……莫非是那位‘小李飞刀’世界中,以快剑著称的阿飞降临此地?”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那青年手持那柄破铁剑,剑尖直指守卫的胸膛,声音却是出奇的平静,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阁下,可敢领教我的剑道?”
那魁梧守卫并非庸手,此刻他能清晰感应到,从眼前这看似普通的青年身上,正喷薄出一种无形但致命的剑意。他如临深渊,额头渗出冷汗。
守卫收起轻慢,抱拳拱手,语气恭敬了几分:
“不必了!贵客请直接入内。”
青年眉头微皱,带着一丝不解和疑问:“不是说,没有请柬,任何人都不得踏入凤仪楼半步吗?”
守卫嗤笑一声,眼中却写满了畏惧:“规矩是死的!那是刚才!现在,你手中的这柄剑,就是最硬、最有效的请柬!”
青年微微颔首,未再多言。他平淡的收剑,那柄不入流的铁剑,在他手里仿佛握着整个江湖的重量。他抬步,径直迈入了象征着顶级盛会的凤仪楼。
随着青年的身影消失,楼外瞬间炸开了锅,嗡嗡的议论声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啧啧!这是从哪个深山老林里杀出来的绝世高人?竟然以气势震服了凤仪楼的守门将!”
人们面面相觑,无人能识破其来历。
有人摇头晃脑,给出自己的见解:
“如今的江湖,新生代如过江之鲫,层出不穷。除了那些成名已久的老前辈,更多的无名之辈正在悄然崛起,露出他们的獠牙。”
“这是亘古不变的常理!每一届武道大会,都会有几个心高气傲的年轻强者横空出世,一鸣惊人。只是不知道,今次谁能夺取‘最大黑马’的称号!”
距离凤仪楼仅百步之遥的一处酒肆中,几位年轻的江湖客正聚在一起,他们也将刚刚发生的一幕尽收眼底。
“话说,苏牧那小子,到底有没有来这江陵府?”
有人忽然抛出一个极具挑衅性的话题。
身旁一位白衣侠客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揶揄道:“怎么?你也开始惦记那虚无缥缈的‘连城诀’宝藏了?”
刚才发问者露出了极尽轻蔑的表情,冷哼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嘁!连城诀那种故事,也就骗骗那些鼠目寸光的蠢物罢了!”
“若是真能富可敌国,天下巨富,那些隐世的宗师大能们,早就倾巢而出,哪还轮得到我们在这里瞎猜?”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心知肚明的哄堂大笑。
“所以,江陵府被这份真假难辨的‘宝藏’足足折腾了这么多年,简直就是个笑话!”
“谁不知道,天宁寺里根本就空空如也,哪里有半点财宝?”
“就是,那所谓的《连城诀》,不过是高人用来转移视线的障眼法罢了。”
一名一直沉默的人忽然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话也不能说得太死。我可是听说,那大明王朝的恐怖机构——东厂,一直都在秘密搜寻连城诀的下落!”
“真真假假,像这种牵扯到朝廷鹰犬的事情,与我们毫无关系。看戏就好,千万别卷进去!”
“没错!东厂那帮人,个个狠辣莫测,一旦被他们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远处静立的苏牧将这些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内心暗自点头。
诚如这些江湖客所言,那所谓的“连城诀宝藏”,不过就是天宁寺中,被泥土覆盖的一尊金身大佛。
根据他从丁典记忆中获知的信息,地宫里的那些金银珠宝,早在他到来之前,就已经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一空!
这个世界,连城诀的“宝藏”只剩下一个空壳的传说。
然而,苏牧真正在意的,是那尊表面涂满泥浆的大佛!因为那部足以让人功力暴涨的绝世神功——《葵花宝典》,正被巧妙地隐藏在大佛的胎腹之中。
听到这些江湖闲言碎语,苏牧心中紧绷的弦瞬间松弛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宝藏”的传言蒙蔽了双眼,只有少数置身事外的聪明人才能看清真相。如此看来,他完全不必担心那些顶级势力会对他寻找大佛的举动造成阻碍!
不过,东厂的介入,让他心中警铃大作。既然那帮宦官集团也盯上了“连城诀”,他们很可能已经知晓了《葵花宝典》的秘密。
事不宜迟!苏牧猛地收敛心神,是时候动身前往天宁寺了!
他必须赶在东厂那些阴魂不散的家伙之前,将那尊大佛成功“破碎”,拿到属于他的机缘!
他当机立断,加快脚步离开了江城,朝着天宁寺的方向疾驰而去。
然而,刚走出城门不过数里的荒野中,一个淡漠到极致,却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压的声音,陡然在耳边炸响:
“苏牧,停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