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四狗子领着几个军汉进了门,几个歪歪扭扭的闲汉围过来骂骂咧咧道:“他妈的四狗子,这两天的打还没挨够?又整什么幺蛾子?”沈一官突然扶着腰刀喝道:“不想吃牢饭的,都他妈的滚蛋。”杨一没想到这总是笑嘻嘻的小胖子还有这般威势,几个闲汉被吓退了两步,有个年长些的道:“我操,这好像是王府的人,都躲远点,快去请大哥,”
“大哥早上出去了。”
“快找哇”
四狗子领着几人一直走到后进院子,远远的便听到刘老鼠的叫骂声:“康石头,你让老子吃了这么大的亏、丢了这么大的人,等老子明天能站起来,先把你老婆吊在房梁上招乎一顿好的。还想把人领走?发你娘的春秋大梦。”再走近两步还能听到女人压低的哭声,沈一官紧走两步,一脚踹开大门。
康石头站在小院子的正中,吃惊的回过头来,手里还托着两锭银子。刘老鼠斜躺在一张担架上,支撑起上身,前面站着两个打行的喇唬,都一起看向门口。刘老鼠看清了杨一的脸,一缩脖子躺在担架上,随后,刘老鼠又支撑起上身瞪着杨一。毕竟是撑起过一个打行的人,光棍的气势仍在:“姓杨的,我知道惹不起你,可是……”刘老鼠指着沈一官几个人:“……你要想仗着王府的人硬抢,当心我去大兴县衙告你,大兴不行就去开封府,我可是有凭、有证、有文书的。”
杨一瞧瞧理直气壮的刘老鼠,再看看低着脑袋的石头,知道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沈大哥,你们先出去,这两位兄弟也一起请出去吧,我和刘大哥好好聊聊。刘老鼠眼见过来四个护卫,两人伺候一个,揪着两个喇唬向外走,其实刘老鼠也知道,如果杨一真想动手,再来几个也是白给。可是场面话总是要说的:“你们两个只管出去,我就不信姓杨的敢把我怎么样……不用告诉大哥。”
杨一向叶儿使个眼色,叶儿绕过刘老鼠,推开门进了屋里,刘老鼠眼睁睁看着却也无可奈何。
“石头,怎么回事?”
“师父,我……”石头脸一红又低下头
“有什么不好说的……”刘老鼠双手用力又撑高了些:“……去年他老爹得了急病等着银子救命,这小子身无分文,只好卖了老婆,当时又反悔,只租给我三年。这件事有证人、有中人、有牙行的文书,翻开大明律也是我占理。”
杨一又学了个乖,大明律明令不许买卖人口,却可以租老婆,还爱租几年租几年,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石头涨红了脸:“我当初只借了你七两银子,如娘已经跟了你一年多,我现在还给你十两银子你凭什么不答应?”
“那就是我的事了,”刘老鼠又躺回担架上,喘气都舒服了几分。
“刘大哥要什么条件才能答应呢?”杨一笑眯眯问。
“这才是明白人该问的。”刘老鼠抹了抹两撇小胡子,豆大的小眼珠转了几圈:“我还没想好,过几天在说吧。”刘老鼠好不容易拿了副好牌,总得赢够了筹码。
“师父,再过几天如娘就被他打死了。”康石头眼睛都红了。
杨一摆摆手:“刘大哥,我提个条件,你听听怎么样?”
“杨师父请说。”
“我想请衙门的人查一查刘大哥这些年犯的事,哪些事是还没结案的,哪些是蒙混过去的,从今天起让刘大哥在牢里蹲上两年,我这徒弟连十两银子都省了,刘大哥觉得小弟做得到吗?”
刘老鼠猛的支撑起上身,两只小眼睛呆呆的看着杨一,‘这小子使唤王府护卫和用小弟一样,自己真进去了这辈子能不能出来都说不准:“姓杨的,你威胁我?”
“这怎么是威胁?”杨一冷冰冰盯着刘老鼠的小眼睛:“威胁都是虚张声势,我这是实实在在的仗势欺人……”
刘老鼠小眼睛不停的转动,正考虑怎么下台,外面传来冉大可的怒叫声:“真是活久见,我进自家的院子,还要王府的护卫同意?姓杨的,我敬你是条汉子,你却仗着王府欺上门,刘老鼠只剩下半条命了,你想动手出来我们再打一场。”
误会了,杨一跑出门,先拱手道:“冉大哥……。”冉大可铁青着脸,正不知要不要回礼,被杨一随手抓住袖子拉进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