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怒了，亲自拿九环刀猛砍。刀第三次落下时，咔的一声断了一截。反震让他膝盖一软，跪在地上。他左腿突然起火，不知是自己点的，还是被光烧的。
“地母不该存于世！”他吼，“你们都该死！”
没人理他。
光墙还在，稳稳罩着营地。孩子们躲在大人身后，忍不住探头看。那光不刺眼，很暖，像晒太阳。
小葵站在沈招弟身边，小手一直没松。她嘴巴微微张着，像睡着了，又像在做梦。
阿青翻开本子，记下时间：辰时四刻，心火结盾，持续未散。
周铁柱捡起锄头，站到光墙里面。他看着外面狼狈的强盗，低声说：“这回，是我们守住了。”
赵大山从树后走出来，取下弓，把箭收回袋里。他把手按在胸前，那里贴着一块银锁片，现在不凉了，有点温。
男人终于爬起来，一瘸一拐往后退。他盯着铜锅，眼里全是恨。“今天算你们运气好。等我带更多人来，拆你们的锅，吃你们的心！”
马队掉头跑了。
尘土远去，光墙慢慢变淡，最后缩回锅底，消失了。
沈招弟腿一软，扶住锅沿才没倒。小葵直接坐在地上，眼睛闭着，嘴角却往上翘。她在笑。
“小葵？”阿青赶紧过去看。
“没事，”沈招弟喘着气，“她只是累了。”
周铁柱召集大家，清点损失。田埂被踩坏一段，两间棚子帘子破了，没人受伤。他让人重新围菜地，又安排白天两个岗，夜里三个轮班。
“不能再靠运气活着。”他说，“要建篱笆，挖沟，真出事也能撑住。”
阿青翻开本子，在“心火盾”后面写：施术者体力耗尽，受术儿童进入浅眠状态，恢复需至少六个时辰。
风翻开了《地母经》残页，正好停在“心火护世”那一页。一个识字的孩子凑过去，小声念出来。旁边的人听了，纷纷跪下磕头。
“仙娘救我们。”有人说。
“小仙童保我们。”有人接。
沈招弟没拦他们。她把小葵抱起来，发现孩子左手小指还在微微发亮，像藏着一颗没灭的星。
黄昏时，远处又有烟尘扬起。
大家都紧张了。周铁柱立刻组织守卫，赵大山爬上高处，搭箭上弦。阿青把妇孺带到粮仓后，连锅都搬了进去。
烟尘近了。
是一辆马车，拉着三匹马，后面跟着十辆板车，车上堆满麻袋。车夫举着白布条，远远喊：“我们是铁连城商队！来谈合作的！没带兵器！”
沈招弟站在铜锅旁，怀里抱着熟睡的小葵。
她看着车队慢慢靠近，停在刚才光墙的地方。
使者下车，捧着布帛走来。“我们老板说，愿意用三匹马、十车粮草，换长期供饭团，还愿派护卫队，护送你们去安全地方。”
没人说话。
只有小葵在梦里轻轻哼了一句：“小葵搓团团，坏人睡沉沉。”
她的手指动了动，像又要搓一个饭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