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山上,天命观内。
云雾缭绕的金殿蒲团之上,陈渊双目紧闭,神识却早已沉入系统水镜。
他的心神,跨越千里山河,死死锁定在应天府的东宫之内。
十年蛰伏,十年布局。
成败,在此一举。
系统光幕的一角,代表着朱标生命体征的曲线,已经拉成了一道近乎水平的直线,只在最末端,还保留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随时可能归于寂灭的波动。
……
东宫寝殿。
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每一粒尘埃都浸透了死亡的沉重。
朱元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只看得到他那躺在床榻上,面如金纸的儿子。
“陛下三思!此丹来历不明,恐有不测啊!”
“陛下!万万不可!太子殿下龙体已是风中残烛,经不起任何药力冲击了!”
太医们撕心裂肺的哭喊与劝阻,被他充耳不闻。
三思?
咱这一生,杀伐决断,何曾有过半分迟疑!
不测?
标儿已是将死之人,还有什么比这更坏的“不测”?!
他亲自上前,用那双曾批阅过无数奏折、也曾挥舞过屠刀的粗糙大手,去掰朱标的嘴。
然而,早已陷入死境的太子,牙关紧闭,宛如铁铸。
那是生命在无意识中,对外界最后的抗拒。
朱元璋用尽了力气,额角青筋暴起,手臂上的肌肉虬结,也仅仅是撬开了一道微不足道的缝隙。
他另一只手的手指,因为极致的用力与紧张,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拈着那枚九转还魂丹,小心翼翼地,试图将这最后的希望,送入儿子的口中。
丹药触碰到了朱标冰冷干裂的嘴唇。
下一刻,却因为他手指那无法遏制的颤抖,微微一偏。
丹丸顺着朱标的嘴角,向下滑落!
“不!!”
朱元璋的喉咙深处,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那是混杂着惊骇与绝望的野兽悲鸣。
最后的希望,正在眼前坠落!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九五至尊的威仪,猛地扑上前,一把将朱标枯槁的身体死死抱在怀里,那份积压了太久的悲痛,在此刻轰然决堤。
“标儿!你给咱咽下去!”
“咱不准你死!你给咱咽下去啊!”
他声泪俱下,滚烫的泪水砸在朱标冰冷的脸上。
“你走了,谁来继承咱这诺大的江山?!谁来替咱守着这万里的河山?!”
铁血一生的洪武大帝,此刻只是一个即将失去儿子的父亲。
他看到了病榻上撒手人寰的马皇后。
他看到了那具小小的、冰冷的棺椁里,躺着的长孙朱雄英。
失去至亲的痛苦,一次又一次地撕裂着他的灵魂。
他绝对,绝对不能再失去标儿!
殿内,所有的宫女、太监、侍卫,都跪伏于地,肝胆俱裂,连呼吸都已忘记。
就在朱元璋悲愤欲绝,那枚神丹即将滚落到冰冷的金砖之上,摔个粉碎的一瞬间!
异变陡生!
那枚即将落地的九转还魂丹,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团柔和却又威严到极致的金色光芒!
这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仙灵之气。
光芒所及之处,殿内那股浓郁的死气、腐朽气、药石气,被瞬间涤荡、净化、湮灭!
它没有坠落。
它在半空中稳稳地悬停,丹药表面那九道玄奥的金纹疯狂流转,活了过来!
在朱元璋呆滞的目光中,在所有太医、侍卫骇然欲绝的注视下,这枚丹药倏然融化,化作了一道细若游丝的金色流光。
“嗖——”
一道微不可闻的破空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