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原莞尔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刮擦般的质感,刺入在场每一名关东军高级军官的耳膜。
“这将是帝国陆军自成立以来,所遭遇的最强之敌!”
这句断言,让帐篷内的空气瞬间抽离。
板垣征四郎脸上的轻蔑僵住了,他试图反驳,但对上石原那双燃烧着非理性狂热与绝对理性冰冷的眼睛,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多门二郎中将,这位第二师团的最高指挥官,粗壮的手指摩挲着望远镜冰冷的镜身,沉默不语。
他不是板垣那样的莽夫。
石原莞尔,这个帝国陆军的鬼才,关东军的“大脑”,一手策划了“九一八”的惊天豪赌,并最终为帝国赢得了满洲。
他的判断,绝不能等闲视之。
最终,是石原莞尔那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以及他在“九一八”事变中建立起的绝对权威,压倒了板垣征四郎的轻敌冒进。
在石原的强烈坚持下,分兵迂回的计划被废弃。
日军最终决定,集结全部兵力,于苏家屯正面构筑进攻阵地,毕其功于一役。
一万余名关东军精锐,在军官们的呵斥声中,开始在冰冷的黑土地上挖掘工事,构筑机枪阵地,测定火炮诸元。
所有人都相信,次日凌晨五点,当总攻的命令下达,皇军的钢铁洪流将会在一小时内碾碎对面那道简陋的防线,踏平整个苏家屯,而后兵临奉天城下。
夜幕,如同巨大的黑色天鹅绒,缓缓覆盖了整个战场。
喧嚣的阵地归于死寂。
只有巡逻队靴子踩在冻土上的咯吱声,和偶尔响起的几声犬吠,证明着这里并非一片死地。
……
奉天,城防司令部。
作战室内灯火通明,巨大的沙盘占据了房间的中心。
苏云的身影被灯光拉长,投射在墙壁的巨幅军事地图上,宛如一尊沉默的魔神。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得不带任何温度的弧度。
“想明天早上五点决战?”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满是戏谑与嘲弄。
“呵呵,板垣,石原……你们的剧本,写得太美了。”
他手中的指挥棒,并非轻点,而是带着一股狠厉的劲道,重重地,敲在了沙盘上代表日军集结地后方的两个坐标点上。
清脆的敲击声,在寂静的作战室内回荡,如同死神的钟鸣。
他的目光陡然抬起,扫过身前站得笔直的几名高级将领。
“高威!沈瑞!”
“在!”
两名负责正面防御的师长挺身而出,神情肃穆。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苏云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在明天天亮之前,给我把正面防线钉死!哪怕是一只耗子,也不准从你们的阵地前溜过去!”
“是!”
两人没有多余的废话,立正敬礼,眼神里是钢铁般的意志。
苏云的视线缓缓移动,落在了另外两人身上。
那两人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陈武!龙正阳!”
苏云的声音,陡然转冷,一股凛冽的杀气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到!”
两道身影,如同出鞘的利刃,向前一步。
左边一人,身形矫健,眼神锐利,正是大帅直属卫队指挥官,陈武。
右边一人,魁梧如山,气息沉凝,乃是警备二师师长,兼任装甲列车部队总指挥,龙正阳。
“日本人想跟我玩什么堂堂正正的阵地决战,想毕其功于一役。”
苏云冷笑一声,森白的牙齿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老子偏不!”
“我要在他们做着美梦的今晚,先挖了他们的心,再断了他们的粮!”
他发布了他的“双重诡计”。
或者说,是双重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