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吴莉给的地址，封宇将车停在一处颇为雅致的文创园区附近。
那家书店是栋独立的玻璃房子，绿植环绕，透过落地窗能看到里面错落有致的书架和暖黄的灯光，确实符合吴莉给人的印象——家境优渥，带着点文艺和小资情调。
当他走进书店，在靠窗的咖啡座看到已经等在那里的吴莉时，不得不再次确认了这一点。
吴莉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针织裙，化了淡妆，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低头搅拌咖啡的侧影，在午后阳光里显得温婉而知性。
平心而论，在遇到苏月之前，吴莉这样的女孩，无论外貌、气质还是家境，都曾是封宇学生时代只敢远观、内心暗自倾慕的那一类，属于他需要“仰望”的范畴。
但现在……
封宇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吴莉抬起头，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紧张，又像是……怜悯？
“封宇，你真的来了。”吴莉的声音比微信里听起来柔和一些，但也更慎重。
“嗯，你那条信息……让我有点在意。”
封宇开门见山，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
她的眼神里有担忧，但似乎没有恶意，也不像是精心策划谎言的闪烁。
吴莉抿了抿唇，双手握紧了咖啡杯，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知道突然那么说很唐突，你可能觉得我疯了，或者……”她苦笑一下，“别有用心。”
“所以，到底是什么让你觉得……我老婆不对劲？”封宇直接问，心脏微微提起。
吴莉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又转回来，声音压低了些：“我家……我爷爷以前是乡下的风水先生，不是那种招摇撞骗的，是真有点家传的本事。”
“我小时候跟着见过一些……不太寻常的东西。虽然我自己没学，但那种‘感觉’，还在。”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晚的情景，脸上掠过一丝清晰的后怕。
“聚会那天，在KTV，你老婆推门进来的那一刻……我正好抬头。那一瞬间，我好像……不是用眼睛‘看’到的。”
“什么意思？”
“就是……很难形容。”
吴莉努力寻找着词汇，“她太美了，美得不正常，这谁都能看出来。
但对我来说，那种‘不正常’还有另一层。她周围……太‘干净’了，不是卫生意义上的干净，是……没有任何‘附着物’。普通人，哪怕再健康再阳光，或多或少都会沾点‘红尘气’‘烟火气’，或者有些自身情绪、念头散发出的微弱‘场’——
可她……没有。就像……就像一块被绝对零度冷冻、又用最纯净的清水冲洗了千百遍的琉璃，透亮，完美，但也……空空荡荡。”
封宇听着，后背的寒毛慢慢竖了起来。
怎么感觉像在听恐怖故事一样的?
吴莉的描述，和他噩梦感受里那种“非人的空洞与冰冷”，以及他自己偶尔察觉到的那种“与世界隔着一层”的疏离感，隐隐吻合。
“还有她的眼睛，”吴莉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不自觉的颤抖，“她看向你的时候，我好像……好像看到那双漂亮的眼睛深处，不是瞳孔，而是……两个很小、很深的漩涡，里面什么都没有，但又好像什么都能吸进去。那不是人的眼睛该有的样子。至少，不是我认知里‘活人’该有的。”
封宇的手指微微蜷缩。
漩涡？
吞噬一切的黑暗？噩梦的意象再次闪现。
“就凭这些……感觉？”封宇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甚至带上一丝质疑，“也许只是她气质特别，或者你爷爷那套……有点玄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