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
吴莉急切地摇头,“我后来……悄悄打听过。不是刻意针对你,是我自己好奇,也……也有点怕。我问了几个那天也在场、家里多少信点这些或者敏感的同学,虽然他们都说不出个所以然,但有好几个私下都说,那天晚上后来总觉得心里毛毛的,好像被什么特别‘大’、特别‘冷’的东西扫过一样,回家还做了不太好的梦。”
她看向封宇,“你呢?封宇,你最近……有没有感觉什么不对劲?比如,睡不好?做奇怪的梦?”
封宇心头巨震,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他强行忍住了,只是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抿紧了嘴唇。
他的沉默,似乎就是最好的答案。吴莉看着他,眼中的怜悯更深了,还混杂着一丝同病相怜的恐惧。
“封宇,我不知道你和你老婆是怎么在一起的,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
吴莉的声音带着恳切,“但我爷爷说过,这世上有些存在,本身或许并无恶意,甚至遵循着某种我们不懂的规则。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对靠近的普通人来说,就是一种……‘负担’。”
“就像一个人站在深海巨鲸身边,巨鲸也许没想伤害你,但它呼吸的气流,它游动带起的水压,都可能让你窒息、粉身碎骨。”
她顿了顿,郑重地说:“你要谨慎。如果可能……尽量,保持一点距离。不是说要你离婚什么的,那是你的生活。但……给自己留点观察和回旋的空间。还有,如果你真觉得不对劲,想找人看看,一定要找真正有本事、而且信得过的。我爷爷已经过世了,但我可以帮你问问,他以前有没有留下什么可靠的关系。”
封宇呆呆地坐在那里,消化着吴莉的话。
她没有给出确切的答案,没有指出苏月是妖是仙是鬼,但她提供的这些“感觉”和“现象”,却像一块块拼图,与他自身的体验严丝合缝地对接上了。
仰望的女神,此刻变成了传递恐怖讯息的使者。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了他那完美无瑕的仙妻。
他原本因为苏月而提升的“眼界”和“地位”,在此刻看来,更像是一种将他拖入更深未知漩涡的锚。
吴莉的警告,不再是空穴来风,而是基于某种他所不了解的、却可能更接近“真实”的认知体系。
“谢谢。”封宇最终干涩地吐出两个字,声音有些沙哑,“我会……好好想想。”
他没有做出任何承诺,也没有透露更多自己的情况。
但这一次会面,已经彻底改变了他内心的天平。
谨慎,观察,保持距离……甚至,可能需要寻找“真正有本事”的人。
离开书店时,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封宇回头看了一眼玻璃窗内吴莉依旧担忧的面容,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苏月安静的头像。
两个女人的影像在他脑海中交错。
一个代表着曾经平凡世界里的美好与距离,如今却带来了令人战栗的警告。
另一个代表着降临他生活的奇迹与庇护,如今却成了最大恐惧和谜团的中心。
他坐上驾驶座,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只是看着方向盘,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吴莉最后那句话:
“就像一个人站在深海巨鲸身边……”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幸运地爬上了鲸背的旅人。
现在才惊觉,他可能一直都站在鲸鱼的呼吸孔旁,沉浸在它带来的气流中,却从未真正理解,脚下这庞然大物的每一次深潜,可能意味着什么。
谨慎……是的,必须非常、非常谨慎了。
他不能再仅仅用“凡人夫妻”的视角,来看待他和苏月的关系了。
这潭水,比他想象的,深了无数倍,也冷了无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