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着手机的手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几乎要握不住。
“你……你是谁?!”
他对着手机,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和不敢置信,“你不是苏月!你不是!”
“呵呵……”电话那头,那粘腻冰冷的声音又低低笑了一声,仿佛在欣赏他的恐惧,“我……不就是你的……老婆吗?老公,你在哪里呀?怎么不回家……是不是,又想去……找别的‘人’了?”
话语的内容带着扭曲的“妻子”质问,但语气却充满了非人的恶意和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与此同时,车外那些紧贴着的、高频颤抖的扭曲黑影,似乎也因为这通电话的接通,变得更加兴奋(或者说,得到了某种指令?)。
它们开始用肢体(或类似肢体的部分)更加用力地刮擦、撞击变形的车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和“咚咚”闷响,整辆残破的车子都在随之震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前有(电话里)未知的、与噩梦同源的恐怖“妻子”,后有车外步步紧逼、形貌诡谲的怪物!
封宇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他背靠着冰冷的车门,左手剧痛,右手死死攥着那传来恐怖声音的手机,胸口玉佩的余温早已被冰冷覆盖,绝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
打给苏月的求救电话,接通了……却是通向更深噩梦的通道?
难道一直以来,他身边的苏月,和噩梦中的“苏月”,根本就是……同一个存在的不同面目?
所谓的平静生活,只是一场精心编织的幻象?
而现在,因为他开始探查,开始触及某些边界,这幻象终于开始露出狰狞的獠牙?
“不……不……”他无意识地呢喃,眼神涣散。
就在他精神防线即将彻底崩溃的刹那——
“铮——!”
一声清越无比、仿佛金玉交击、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剑鸣,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夜空,也撕裂了此地的诡异死寂!
这声音并非来自手机,也不是来自车外,而是仿佛从极高极远的苍穹之上,或者是从某种难以言喻的维度直接降临!
剑鸣声响起的瞬间,电话那头粘腻的冷笑和低语戛然而止,变成了某种尖锐的、仿佛受到干扰的电流杂音,随即通话中断。
而车外那些正在疯狂攻击车辆的扭曲黑影,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烫到,同时发出了一阵尖锐刺耳、绝非人声的惨烈嘶嚎!
它们高频颤抖的身影猛地僵住,随即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狠狠击中,纷纷踉跄后退,瞬间没入周围的黑暗,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腐朽气息,也如同被狂风卷走,迅速消散。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兀。
前一刻还是绝境,下一刻,威胁尽去,只剩下翻倒的残车、重伤的封宇,以及耳边仿佛还在回响的恐怖余音和那一声救世般的清越剑鸣。
封宇茫然地瘫在废墟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更深的混乱交织。
他看着自动返回桌面、屏幕碎裂的手机,又看看骤然恢复平静(至少表面如此)的黑暗车外。
刚才那声剑鸣……是什么?
是谁出手?
是真正的苏月?
还是……别的什么?
那个接电话的“苏月”……又是什么?
他低下头,看向胸前恢复平静的玉佩。是它引来了救援?
还是……刚才的一切,包括那声剑鸣,都是另一个更可怕的局?
无人回答。
只有夜风吹过破损车窗的呜咽,和他自己沉重而痛苦的呼吸声。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回不去了。电话两端,“苏月”的割裂,让他连最后一丝侥幸和依赖都摇摇欲坠。
他必须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不管接下来要面对什么,留在这片刚发生过诡异袭击的野地,绝对不安全。
他用尽最后力气,试图推开变形的车门。
而就在他挣扎的时候,眼角余光似乎瞥见,远处山坡的顶端,月光朦胧勾勒下,仿佛有一个极其模糊的、持剑而立的修长身影,静静伫立了一瞬,随即如同水墨般消散在夜色里,快得让人以为是幻觉。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