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能……”慕宸雪喃喃自语，大脑一片空白。她想起小时候，母亲手把手教她凝聚冰元素，告诉她魔力的精细流动；想起母亲在她练习魔法受伤时，那心疼却无力亲自示范的模样；想起这十多年来，母亲深居简出，身体似乎总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所有的记忆都在此刻崩塌、重组。原来，那些“理论”，是源于何等深厚的实力底蕴？原来，母亲所谓的“伤势”，或许从未真正夺走她的力量，只是让她选择了隐藏？
保护母亲？这个从小扎根于心的信念，此刻显得如此可笑。自己的母亲已经恢复，甚至比成为御冰魔女之前的实力更为强大，自己在她面前始终还是需要被保护的对象。
院门处的空间一阵扭曲，应傲天被迫使用火魔法来抵抗这冰封魔域的侵蚀。他显然没料到慕轻灵的反应如此激烈和直接，更没想到她的实力竟然恢复到了如此骇人听闻的地步！他的护身火焰在冰封魔域的极致寒意下剧烈摇曳，仿佛风中残烛。
“轻灵！你……”应傲天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他试图撑开自己的烈焰焚城领域抗衡，但那冰蓝的世界规则力量死死压制着他的火元素魔力，让他的领域如同陷入泥沼，难以完全展开，只能抵抗。
“你的力量……不仅恢复了……还……”
“还更胜从前了，是吗？”慕轻灵的声音在冰封魔域中回荡，带着空灵而冰冷的回音，“应傲天，你以为这么多年的隐忍和痛苦，只是为了苟延残喘吗？”
她抬起手，整个领域的冰寒能量开始向她掌心汇聚，凝聚成一柄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冰晶长枪，她手持长枪直指应傲天，“我慕轻灵的女儿，不是谁都能欺负的，今天我不伤你，好好教育你的女儿，纵使我的女儿再有错，也轮不到你的女儿动手动脚，更何况，我的女儿没错，还是那句话，物资任务你我都懂，肯定会有死伤，雪儿指挥不当是要承担责任，但是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雪儿身上，你们是想找个替罪羊来欲加之罪是吗？”
恐怖的杀机锁定应傲天，这位羽心帝国的巅峰强者，帝国首席魔法师，此刻脸色变得无比凝重。他知道，慕轻灵……是认真的。这位二十年前的“御冰魔女”，归来时，已携带着足以颠覆帝国力量平衡的恐怖实力！
“好的，轻灵，你多保重。”应傲天半鞠躬表示了歉意，“小雪，我代玥儿给你道歉，弗兰的事情我会妥善处理的。”
刹那间，那冻结天地、仿佛自成一方世界的冰封魔域开始瓦解。冰蓝色的天空像破碎的镜子般片片剥落，露出后面榕树林真实的、带着暖意的午后阳光。厚厚的玄冰地面迅速消融，还原为普通的土壤，被冰封的院墙、木屋和冰晶花也恢复了原状，只是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仿佛刚经历了一场大雨。
应傲天重重地叹了口气，火焰般的身影第一次显得有些佝偻和落寞。他最终转身步履沉重地离开了小院。
领域完全消失的刹那，慕轻灵身体猛地一颤，一直强撑着的挺拔身躯摇晃了一下，一口压抑不住的暗红色鲜血从她口中喷出，溅落在刚刚解冻、尚带着湿气的泥地上，与泥土混在一起。
“母亲！”慕宸雪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慕轻灵。之前的震惊、疑惑，在这一口鲜血面前，全都化为恐慌和心痛。她小心翼翼地扶着母亲在石凳上坐下。
“母亲！您怎么样？是不是旧伤复发了？是不是诅咒？”慕宸雪的声音带着哭腔，刚才母亲展现出的无敌姿态让她几乎以为诅咒早已成为过去，可这口鲜血将她拉回了残酷的现实。她着急的准备起身去寻找治疗师。
慕轻灵的脸色煞白，比之前施展冰魔法时还要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她闭上眼，微微喘息了几下，才抬手轻轻握住了慕宸雪正欲出门的手腕，阻止了她去找治疗师的行为。
“雪儿……别慌，我没事。”她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出奇的平静。她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示意她冷静。
“这还叫没事？”慕宸雪看着母亲嘴角残留的血迹，眼泪止不住的流，“您刚才……那么厉害……我以为您的伤早就……”
慕轻灵缓缓睁开眼，看着女儿泪眼婆娑的样子，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有慈爱，有愧疚。她轻轻擦去慕宸雪脸上的泪水，声音低沉，“傻孩子，那可是福吉克王的诅咒……哪有那么容易破除。如果能破除，帝国每年……哎，不提了。”
慕轻灵顿了顿，目光望向晴朗的天空，又似乎透过了时空，看到了那不堪回首的过去。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眼神中出现了一丝落寞。
“这十八年来，我并非真的实力尽失，苟延残喘。我没有骗你，在你小的时候，我确实实力退化的很严重，在诅咒下，能活着的人都已经是奇迹了，更别说修炼。我只是……找到了一种方法，一种欺骗诅咒、强行凝聚和修炼魔力的禁忌之法。”
“欺骗诅咒？”慕宸雪的心沉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她。
“嗯。”慕轻灵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如水，“中了那个诅咒的人，会慢慢被诅咒蚕食生命力，直到生命力尽失，导致死亡。而我之前教过你的魔力转换你也知道，可以把体能转换为魔力，我尝试了逆向使用，让诅咒去消耗我的魔力，从而导致我依然活着，但是实力大幅度退步，但是两年前，我突然奇思妙想的再次逆向使用，实力突飞猛进。”
她的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冰蓝光芒，那光芒虽然微弱，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本质力量。
“但是，这种短暂力量并非没有代价。”慕轻灵看着指尖的光芒，“每一次奇思妙想的逆向使用，都是在加速消耗我本就被诅咒侵蚀的生命本源。说白了……就是以折损寿命为代价，换取短暂的实力重现。”
慕宸雪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扶着母亲的手冰冷彻骨。
折损寿命？！原来母亲那魔皇之力，竟然是……是用生命换来的？！她并不是隐藏实力，装作虚弱，而是受到诅咒影响确实没有之前的实力了，每一次力量的显露，都意味着向死亡的深渊又更进一步！
所以，刚才面对加雷斯家主的刁难，母亲宁愿隐忍，也只是轻微出手震慑。所以，只有当应傲天触及到她最深的底线时，她才不惜代价，展露出魔皇的实力，为的就是让慕宸雪在帝国不被别人欺负。
“母亲……您最近几年衰老的如此之快，是不是也因为……”慕宸雪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疑虑。
“我本就应该是个死人，御冰魔女在外人眼里已经在十八年前死于诅咒了，如今却依然苟活于世，虽然我不再拥有魔皇之力，也不再拥有御圣之姿，但是，我的女儿是帝国最优秀的年轻一代，她品学兼优，天赋异常，我不允许有人欺负她，亵渎她的人品！”
巨大的悲伤和无力感瞬间淹没了慕宸雪。她看着母亲苍白却依然平静的面容，看着那仿佛早已接受命运的眼神，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个……老师，学生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波子虽然不完全理解“诅咒”、“禁忌功法”的具体含义，但“折损寿命”这四个字他听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