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一出，不仅仅是波子，就连站在她身后的慕宸雪，都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波子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慕轻灵此刻散发出的冷，与慕宸雪那种清冷孤高、带着魔法元素特性的寒意完全不同。这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历经沧桑沉淀下来的、带着无上威严和杀伐决断的冰冷！是久居上位者被触犯逆鳞后，自然而然流露出的、足以冻结血液的恐怖气场！比慕宸雪的冰系魔法，更让人心生恐惧，仿佛连思维都要被冰封。
慕宸雪更是脸色微微发白，她从未见过母亲露出如此……如此具有侵略性和压迫感的一面。哪怕之前对应傲天，母亲也只是疏离和抗拒，而此刻母亲话语中的决绝和隐隐透出的锋芒，让她感到陌生。
慕轻灵似乎没有在意两人的反应，她依旧看着夜色，仿佛在回忆着什么，声音带着一种悠远和冰冷的傲然：“雪儿，你可知，大概二十年前，在我身中诅咒、实力大跌之前，在这羽心帝国，即便是当时的陛下见了我，也要客客气气地尊称一声‘慕卿’或‘御冰阁下’。实力，才是立足的根本，才是赢得尊重的唯一筹码。空有称号而无匹配的实力，不过是镜花水月。”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脸色有些苍白的女儿，语气放缓了一些，但其中的坚定并未改变：“有些事，可以退一步海阔天空。但有些底线，一旦被触碰，就必须亮出獠牙。否则，只会让人以为你好欺负，变本加厉。加雷斯家族……让我给他们一个交代，那明天我就亲自上门给他们一个答案。”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正襟危坐的波子，话锋一转，说起了对他的安排：“波子。”
波子一个激灵，连忙应道：“在，老师！”
“你体内的那股力量，潜力非凡，但需要正确的引导和艰苦的修炼才能化为己用。”慕轻灵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雪儿如今已是高级魔法师，对魔力的理解和掌控远超常人。后续你的基础修炼，尤其是魔力流动和应用方面，就由她来指导你。”
“多谢老师！多谢师姐！”波子再次郑重道谢。
慕轻灵微微颔首，最后说道：“好了，话就说到这里。都去休息吧。明日，去加雷斯家。”她说完，便起身，拿起石桌上的天裕草走向自己的房间。
波子在自己的房间内舒舒服服的洗掉一身的疲惫和尘土，换上了一套慕轻灵为他准备的干净布衣，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突然，房门被轻轻叩响。
波子打开房门，月光如水银泄地般洒落在静谧的小院里，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清辉。门外的石阶上，正静静地伫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慕宸雪。
她显然也刚刚沐浴过，换下了那身月白色的家居服，此刻穿着一套质地更显柔软贴身的浅蓝色绸缎睡衣，外面随意披着一件同色的薄纱长衫。如瀑的冰蓝色长发并未像白日那样高高束起，而是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发梢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未施粉黛的脸颊洗尽铅华，更显得肌肤白皙剔透，如同亮白的璞玉，带着一种沐浴后特有的红润光泽。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中少了平日的锐利清冷，多了几分水汽氤氲的朦胧柔和。她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姿挺拔中透着一丝难得的放松，清冷又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纯净之美。
波子看得微微一怔，随即回过神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轻声问道：“怎么还没休息？慕小姐。”他下意识地用了一个略显生分的称呼。
慕宸雪闻言，抬起那双朦胧的蓝眸，没好气的白了波子一眼，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在我母亲和玥儿面前，‘师姐’、‘师姐’叫得不是挺顺口的吗？怎么当着我的面，反倒客气生疏成‘慕小姐’了？”
波子被她说得一愣，随即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吐了吐舌头，换上一副略带调侃的语气：“是是是，我的错。那……宸雪大小姐深夜大驾光临，是有何贵干呀？”他故意把“大小姐”三个字咬得重了些。
“你！”慕宸雪柳眉微蹙，脸上浮现一丝薄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调侃后的羞恼，“什么大小姐！你别乱叫！我……我根本不是什么大小姐！”她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因为心虚而低了几分。御冰魔女唯一的掌上明珠，羽心帝国最年轻的高级魔法师之一，若这都不算大小姐，那谁还算？
波子看着她这副急于否认又带着点小女儿娇态的模样，心中暗笑，面上却不敢表露，只是乖巧地闭了嘴，用眼神询问着她的来意。
慕宸雪见波子不再贫嘴，也收敛了神色，恢复了些许平日的清冷，但语气依旧比白天柔和许多。她看着波子，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认真，淡淡地开口：“怎么，不请我进去坐一会儿吗？我有事跟你说。”
波子被慕宸雪那理所当然的反问噎了一下，看着她清冷面容上那丝极少流露的、近乎娇蛮的神情，只觉得今晚的慕宸雪与平日里判若两人。他无奈地笑了笑，侧身让开房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是师弟我失礼了，大小姐请进。”
慕宸雪微微扬起下巴，不再理会波子的调侃，她脚步轻快地走进了波子那间陈设简单的客房。她目光随意一扫，便自然而然地走向屋内的主座——那也是慕轻灵房间里搬来的旧物，款款坐了下来，姿态优雅，仿佛她才是这间屋子的主人。
波子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这副反客为主的架势，忍不住又笑着调侃道：“大小姐，您这可真是……一点不客气啊。”
慕宸雪闻言，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语气带着点小得意：“我在我家里，我干嘛要客……”话说到一半，她猛然意识到什么，声音戛然而止。她突然想起自己平日里在波子面前维持的，是那个冷静、自持、甚至有些疏离的冷静队长形象，而不是现在这个会斗嘴、会撒娇、还会理直气壮“霸占”主座的小女儿态。
一丝极淡的红晕迅速爬上她的耳根。她有些慌乱地轻咳一声，迅速收敛了脸上所有多余的表情，重新端坐，恢复了那种波子熟悉的、带着距离感的清冷模样，只是眼神微微闪烁，不敢与波子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