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傲天刚走出大门,正好听到这句话,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他快步上前,绕过詹雄飞,走到慕轻灵面前,眼中带着痛苦和恳求,声音沙哑地试图解释:
“轻灵!你别这样!我们之间……我们之间一定有误会!十八年了,你给我一个机会,听我解释清楚好不好嘛?”
他又急忙转向詹雄飞,带着明显的求助意味:“飞哥!你帮我劝劝轻灵!当年的事……不是她想象的那样!这其中另有隐情啊!”
詹雄飞看着眼前这对纠缠了半生的冤家,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深知慕轻灵的脾气,也了解当年的事情对慕轻灵的伤害有多深。此刻慕轻灵正在气头上,绝非解释的好时机。他对应傲天摆了摆手,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傲天,你先带玥儿回去。轻轻好不容易恢复出世,情绪未平,此事……需从长计议,急不得。”
应傲天哪里肯放弃这难得的机会?慕轻灵隐居这么多年,见都不愿意见她,如今好不容易她能跟自己多说几句话,还闹出这么大动静,若是错过,不知又要等到何年何月!他急切地抓住詹雄飞的胳膊,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飞哥!不能再等了!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必须……”
“够了!”慕轻灵厉声打断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杀意,周身寒气四溢,连她脚下的地面都开始凝结出细密的冰霜!她死死盯着应傲天,一字一顿,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应傲天,你给我听好了!趁我现在还能控制住自己,没有隔空用‘冰魔爪’把你那颗愚蠢的脑袋从脖子上拧下来……你最好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滚!”
最后那个“滚”字,如同惊雷炸响,带着磅礴的魔力威压,震得应傲天耳膜嗡嗡作响,脸色瞬间惨白。他毫不怀疑,慕轻灵此刻是真的对他动了杀心!
詹雄飞见情况不妙,立刻对应傲天使了个严厉的眼色,微微摇头,示意他不可再激化矛盾。
应傲天看着慕轻灵那决绝而充满恨意的眼神,又看了看詹雄飞警告的目光,满腔的话语和委屈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无力感的叹息。他颓然地松开了抓住詹雄飞的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痛苦和失落。他最后深深地看了慕轻灵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终究还是一言不发,转身,带着满身的落寞与萧索,悻悻然地离开了,应玥急忙扶着颓废的老父亲,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詹雄飞看着应傲天离去的背影,也是暗自叹了口气。他重新整理了一下情绪,对慕轻灵露出一个略显无奈的笑容:“好了,碍眼的人走了。轻……御冰阁下,我们走吧?”
慕轻灵周身的寒气缓缓收敛,她看也没看应傲天离开的方向,只是对詹雄飞淡淡地点了点头:“那就有劳陛下带路。臣久未进宫,已经不知方向了。”
“哎,你这小魔女脾气,朕以为这么多年能有所改变……倒是朕天真了。”听着慕轻灵有一句没一句的讽刺羽心帝王,也知道他们关系很好。
波子和慕宸雪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尤其是波子,他再次深切体会到了老师对应团长那深入骨髓的恨意。而慕宸雪看着母亲如此对待应傲天,心中更是充满了无数的疑问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皇家侍卫早已备好了两辆装饰典雅却不失皇家气派的马车。詹雄飞自然与慕轻灵同乘前方那辆更为宽敞豪华的主车,而慕宸雪和波子则被引向后方的副车。
车厢内铺着柔软的绒毯,空间虽不如前车宽阔,但也足够舒适。随着马车缓缓启动,沿着羽心城平整的石板路向皇宫方向驶去,车厢内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安静。加雷斯家那场惊心动魄的冲突余波仍在两人心中回荡,但更让他们好奇的,是方才陛下与慕轻灵之间那非同寻常的互动。
波子终究是按捺不住内心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对着坐在对面、正望着窗外若有所思的慕宸雪,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师姐,”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纯粹的好奇,“你老妈……呃,老师,跟陛下……到底是什么关系啊?陛下居然叫她‘轻轻’?这称呼……也太亲昵了吧?我听着都觉得骨头有点酥了……”
慕宸雪闻言,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转回头看向波子。她冰蓝色的眼眸中同样闪烁着困惑和强烈的好奇,显然也被这个问题困扰着。她轻轻摇了摇头,冰蓝色长发随着马车的轻微颠簸而晃动:“我也不知道。”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茫然,“母亲从未对我提起过她与陛下之间有何特别的交情。我只知道他们年轻的时候一起合作收复羽心山脉以内的地区。我虽然因为职务关系,也曾见过陛下几次,但陛下对我向来是公事公办的称呼‘慕队长’,像今天这样叫我‘宸雪’……我也是头一次听到。”
她微微蹙起秀眉,努力回忆着:“印象中,母亲隐居的这么多年,陛下似乎也从未派人来探望过,但是在我没有成为魔法师领取低保前,我们家一直都是有收入来源的。而母亲和陛下表面上就好像……完全是君臣关系,甚至比一般的君臣还要疏远些。可今天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波子摸着下巴,分析道:“这就不奇怪了。我感觉陛下肯定是支援过你们家的,看陛下那态度,还有老师回应时那种……嗯,怎么说,带着点熟稔甚至小任性的语气,绝对不像是一般的君臣。之前玥儿跟我讲过陛下、老师和应团长三人收复羽心山脉,但也没说过三人如此熟识,倒像是……认识了很久很久,关系非常特别的老朋友?甚至……”
他甚至大胆地猜测了一下,但没敢把那个词说出口,只是用眼神暗示了一下。
慕宸雪显然明白他的未尽之语,脸颊微微泛红,嗔怪地瞪了波子一眼:“你胡想什么呢!陛下是一国之君,母亲她……虽然强大,但一直洁身自好。肯定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但她自己心里也犯起了嘀咕。不是那种关系,那又会是什么呢?能让一位帝王放下身段,用如此亲昵的昵称,并且明显带着纵容和无奈的态度来调解矛盾?母亲身上,到底还隐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关于她的过去,关于她与陛下,关于她与应团长……
波子见慕宸雪陷入沉思,也不再追问,只是感叹道:“看来,老师身上的谜团,比我想象的还要多啊。不过话说回来,陛下这一出面,今天这事总算是解决了。还给你争取到了一个皇帝的承诺!这可是天大的好处!”
慕宸雪点了点头,但脸上并没有太多喜悦,反而有些凝重:“承诺虽好,但福吉克尸体……唉,谈何容易。母亲也是为了我,才强行向陛下讨要这个承诺来平衡。”
“你得相信我的分析能力!”波子乐观地安慰道,“我已经是你的队员了!咱们想办法,总能搞定的!”
慕宸雪看着波子那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暖意,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