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雄飞却没有因此而释然,他眼中愧疚之色更浓,继续沉声道:“朕知道……十八年前那件事之后,你心里……身体上,都受了很重的打击和创伤。那时候,朕还只是太子,很多事情……即便有心,也无力阻止元老会和帝国内部的决议……朕……真的无能为力。”
“不要说了,飞哥。”慕轻灵突然抬起手,做了一个阻止的手势,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沙哑,仿佛不愿再触碰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我都知道。你的处境,你的难处,我明白。所以,我真的……从未怪过你。”
她重复着“从未怪过”,像是在说服詹雄飞,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詹雄飞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化作一声长叹,摇了摇头:“罢了,罢了……不提了,都不提了。看到你现在……似乎恢复了不少,朕心里,是真的高兴。”
听到“恢复”二字,慕轻灵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淡淡自嘲的冷笑。她抬起冰蓝色的眼眸,看向詹雄飞,语气恢复了那种洞悉一切的淡漠:“恢复?哪有那么容易。福吉克王的诅咒,是触及生命本源的黑暗之力,如附骨之疽,岂是轻易能祛除的?”
她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詹雄飞脸色骤变的真相:“不过是……是用天裕草续命罢了。要不然,拿什么给你这该死的诅咒‘交租’,来换取暂时压制它、甚至可以修炼的力量?”慕轻灵并没有提自己的生命透支魔法,只是用天裕草带过。
“什么?!”詹雄飞闻言大惊失色,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下的椅子都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他脸上充满了震惊和痛心,“轻轻!你……原来你就是这样活到现在的,朕……”
“飞哥,你我都明白,中了那个诅咒的人根本就是死路一条,我能活这么久,自身实力是一方面,也得益于我这位好弟子和雪儿给我带回来的天裕草,让我还能有朝一日的站在帝国的巅峰。”
他快步绕过餐桌,走到慕轻灵身边,想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却又顾忌着什么,手悬在半空,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焦急和关切:“你不仅是朕的义妹,更是我们羽心帝国如今唯一的一位‘称号级’御圣!是帝国的瑰宝和支柱!朕绝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你……”
慕轻灵抬手,轻轻挡开了詹雄飞悬空的手,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淡然:“飞哥,你的心意,我领了。外物的滋养终究会有限度,顺其自然吧。”
午宴在一种混合着追忆、沉重与隐秘关怀的复杂氛围中接近尾声。精美的餐点已被撤下,换上了杯杯热茶。慕轻灵重新将那张薄如蝉翼、带着银丝暗纹的面纱仔细戴好,再次将她绝美的容颜遮掩在那份神秘之后。
她端起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冰蓝色的眼眸透过面纱,望向主位上的詹雄飞,语气听起来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飞哥,这么多年没见了,有件事,我可一直惦记着呢。”
詹雄飞正在品茶,闻言放下茶杯,饶有兴致地看向她:“哦?轻轻你但说无妨,有何事惦记?只要是朕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定当应允。”
波子安安静静的听着慕轻灵与詹雄飞的对话,与刚才两人相互寒暄的对话一结合,也暗自捋顺了时间线,二十多年前,两人就已经是兄妹,二十年前,慕轻灵晋级魔皇御圣,被詹雄飞的父王授予了御冰魔女的称号,十八年前中了诅咒以后实力倒退,帝国应该是有人想要置慕轻灵于死地,但是詹雄飞将其秘密安排在榕树林小院,暗自救济。波子甚至脑洞大开,直到詹雄飞登基以后,慕宸雪长大,逐渐在魔法领域崭露头角,这个榕树林小院也就逐渐浮出水面,帝国的元老会应该有去探查过榕树林小院,都被詹雄飞暗自解决,榕树林小院能安然无恙到今天,应该有詹雄飞在背后默默支持,所以慕轻灵对詹雄飞根本没有恨意,只有感谢。
慕轻灵唇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些许挑衅的弧度,声音依旧清冷,“我还是想揍你一顿。不知今日,陛下能否满足一下小妹这个……小小的要求?”
此话一出,不仅詹雄飞愣住了,连一旁正在低头喝茶的慕宸雪都猛地抬起头,满脸的错愕!波子正在盘慕轻灵和詹雄飞的关系,看到慕宸雪突然抬头,才隐约意识到慕轻灵说了什么古灵精怪的话。
詹雄飞先是怔了怔,随即失笑,他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玩味,身体微微前倾:“轻轻,你的意思……是想跟朕比划比划?”他语气中带着不确定,更多的是对慕轻灵身体状况的担忧,“你这身体……刚刚恢复些许,能行吗?切磋之事,非同儿戏。虽然朕并没有你和傲天的天赋,但朕现在也是战皇。”
慕宸雪也立刻放下茶杯,急切地看向母亲,冰蓝色的眼眸中写满了不同意和焦急:“母亲!您的身体才刚刚……怎么能继续出手?况且还是陛下……”
然而,慕轻灵只是微微侧过头,冷冷地瞥了慕宸雪一眼,那眼神中的威严和不容置疑,瞬间让慕宸雪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慕轻灵用最清冷的话说出了那句家长名言,“大人说话,小孩不要插嘴。”
按之前在小院里慕宸雪和母亲之间的关系,被这样训斥定会娇嗔抱怨,如今在皇宫内,慕宸雪被母亲当众训斥,尤其是在陛下面前,顿时脸颊绯红,又羞又恼,却又不敢违逆,只能气鼓鼓地撇过头去,用力咬着下唇,不再言语。
慕轻灵这才重新看向詹雄飞,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然,“不过是点到为止的切磋而已,活动活动筋骨。难不成陛下当了这么多年皇帝,养尊处优,虽说成就战皇,也缺乏实战,甚至连跟我这个‘病秧子’过两招的胆量都没有了?就看陛下……是否肯成全小妹这点念想了。”
詹雄飞看着慕轻灵那隐藏在面纱后、却依旧能感受到的坚持,以及那份久违的、带着点蛮横的魔女的姿态,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无奈,也有一丝被激起的、属于战士的好胜心。他深知慕轻灵的脾气,她既然提出来了,就绝不会轻易放弃。
他沉吟片刻,随即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声震屋瓦,带着帝王的豪迈和兄长的纵容,“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想揍朕一顿’!既然小妹相邀,做大哥的,岂有不赏脸的道理?”
他站起身,玄色常服无风自动,一股沉稳如山岳的气势自然流露:“朕也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正好看看,这么年过去,朕这小妹的身手,是否还如当年那般……凌厉!”
他大手一挥,仿佛明白了慕轻灵的用意,对侍立在旁的內侍吩咐道:“拟旨,通知元老会、各大家族、战士团、御师团、治疗师团、魔法师团的高层,朕今日要与御冰魔女阁下在皇家试炼场切磋,任何人不得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