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彻转身,赤足踩在温润的青石板上,朝着书房走去。
他的步伐轻盈,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被动防守,等待命运宣判的棋子。
他,正在走向棋盘的中央,成为真正的执棋者。
然而,就在他推开书房门扉的那一刹那,天地震动。
九天之上,那刚刚沉寂了不足半日的天道金榜,仿佛是为了回应天下人那尚未平息的惊骇,再次爆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的光芒。
赢彻的动作顿住,缓缓抬头。
这一次的金光之中,不再是影煞阁那阴森的鬼气,也不再是神器无形无影的神秘迷雾。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金戈铁马之气,扑面而来。
紧随其后的,是几乎凝为实质的血腥味,浓稠得令人作呕。
那种感觉,不是江湖厮杀,而是瞬间置身于尸山血海的修罗战场。
耳边,甚至出现了幻听。
那是无数冤魂在绝望中的嘶吼,是百万战马在死亡前的悲鸣。
苍穹之上,风云变色。
前三名的角逐,正式拉开帷幕!
万界众生,无论帝王将相,还是贩夫走卒,尽皆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天穹之上那正在演化的画面。
金光流转,画面显现。
不再是繁华鼎盛的中原腹地,而是一片苍凉、辽阔,被无尽肃杀之气笼罩的北地风光。
枯黄的草甸连着天际,寒风卷着黄沙,吹过大地,发出呜咽之声。
镜头在苍茫大地上飞速拉近。
一座座旌旗招展、戒备森严的军营被掠过,那股铁血煞气几乎要透出画面。
最终,画面定格在了一座宏伟却显得有些阴沉压抑的府邸之上。
北凉王府!
看到这三个字,九州之内,无数知晓其存在的人,心脏都猛地一抽。
画面并未停留在王府奢华的大厅或威严的议事堂。
镜头穿透了层层地砖,掠过幽深的地道,直直坠入王府深处一处毫不起眼的枯井之下。
谁能想到,在这口早已干涸的枯井之下,竟然别有洞天!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阴暗。
潮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尸臭与刺鼻药草混合在一起的怪味,几乎能穿透金榜,让观者闻之欲呕。
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生活着一群“人”。
不。
当画面清晰地呈现在世人眼前时,所有人都意识到,那是一群已经不能再称之为“人”的怪物。
他们没有名字,只有冰冷的代号。
他们没有过去,更没有未来。
他们甚至,看起来像是没有痛觉这种生灵与生俱来的东西。
金榜的画面中,一名身形瘦削的少年正赤裸着上身,在地面一片布满了淬毒铁刺的荆棘丛中来回翻滚。
铁刺轻易地划破他的皮肤,撕开血肉,留下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淋漓,瞬间染红了他身下的土地。
但他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仿佛那具正在被摧残的身体,根本不属于他一样。
另一边,几名肌肉虬结的壮汉正在进行着最原始的搏杀。
那不是切磋,是真正的生死相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