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要和师弟同去?”
九叔闻言,捋了捋下颌的胡须,目光中透出几分审视,但更多的是欣慰。
他很清楚,眼前的弟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初入茅庐的吴下阿蒙。有他跟着性子急躁的四目,自己自然是一百个放心。
“也好,你如今已是地师六重天,修为稳固,根基扎实。外出历练一番,对你稳固道心,勘破前路,确有好处。”
“多谢师父成全!”
陈凡心中一喜,当即向九叔长揖辞行。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回房收拾行囊的那个刹那。
义庄之内,空气的流动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一股低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嗡鸣,毫无征兆地在每个人的骨骼中震颤起来。
那道被陈凡以“冥府之眼”强行开启、尚未完全愈合的“冥府裂隙”,突然爆发了剧烈的异动!
“嗤啦——!”
一道漆黑的裂痕,并非出现在墙壁或地面,而是直接在义庄大厅中央的虚空中,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悍然撕裂!
裂痕的边缘,空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光线被尽数吞噬。
阴风怒号,鬼气森森。
一股混杂着腐朽与尘封气息的寒流,从裂缝中狂涌而出,瞬间将厅堂内的温度降至冰点。
“什么人?!”
九叔与四目道长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反应,两人身形错开,护在陈凡与嘉乐身前,摆出了最强的防御姿态,浑身法力激荡,如临大敌。
只见在那道漆黑的裂缝之中,一只脚,缓缓踏了出来。
那是一只白色的靴子,其上没有任何纹饰,却白得刺眼。
紧接着,是白色的袍角,高耸的白帽。
一个身影,就这么从虚无的裂口中,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他面无表情,脸白如纸,舌头拖得老长,垂至胸前。手中,持着一根惨白色的“哭丧棒”。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没有释放任何术法。
可一股源自神位、源自法则的恐怖阴神威压,便铺天盖地般席卷了整个义庄!
九叔和四目道长这两位地师境界的强者,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上了一座无形的山岳,呼吸骤然一窒,连法力的运转都变得艰涩无比!
“白……白无常?!”
四目道长的声音干涩沙哑,透着一股难以置信的骇然。
那白无常并未理会如临大敌的师兄弟二人。
他那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空洞惨白的眼睛,径直越过他们,死死锁定在了陈凡的身上。
那道目光,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审视物件般的冰冷。
他缓缓展开手中一道漆黑如墨、不知由何种材质制成的“法旨”。
下一刻,一个不带一丝感情的、尖锐而又飘忽的声音,响彻在所有人的脑海之中。
“阳间生魂,陈凡。”
“你,擅开阴阳之路,强送生魂入冥,扰乱地府秩序!”
“奉十殿阎罗之命,现强行勾你魂魄,入我地府,受审!”
每一个字,都带着地府铁律的威严,不容任何辩驳。
“什么?!”
九叔心神剧颤,护徒心切之下,刚要踏前一步,口中法决已然蓄势待发。
“哗啦啦——!”
回应他的,是白无常一声不带情绪的冷哼。
只见他将手中惨白的哭丧棒轻轻一抖。
一条锁链,从棒中呼啸而出。
那不是凡铁,而是一条由幽蓝近黑的“九幽阴火”凝聚而成的实体锁链!
锁链之上,符文流转,散发着冻结灵魂的寒意。
它出现的瞬间,便直接洞穿了虚空,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缠绕在了陈凡的身上。
陈凡只觉得浑身猛地一震。
一股无法言喻的、超越了所有力量体系的法则之力,瞬间禁锢了他的一切。
他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地师六重天”恐怖修为,他那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金刚护体”强悍肉身……
在这根代表着“地府铁律”的锁链面前,竟是那般脆弱,那般无力!
他甚至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下一瞬,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锁链上传来。
陈凡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强行剥离。
他的视线开始上浮,他看到了自己的身体还站在原地,看到了师父和四目师叔那惊骇欲绝的脸庞,听到了他们撕心裂肺的呼喊。
“陈凡!”
“师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