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林渊借着混乱的人群和飞扬的尘土,迅速消失在巷道深处。
直到彻底甩开身后的警笛声,他才在一条死胡同里停下脚步,靠着冰冷的砖墙大口喘息。
手里那个滚烫的存储器还在微微震动。
他打开随身终端,调取了刚才那短短几秒内抢救出的碎片数据。
大部分文件已经损坏,但在最后一条未加密的日志里,一段标红的文字如同惊雷般炸开:
【实验体097与098情感同步值突破阈值,‘共生协议’可启动。
注意:一旦共联,两人共享生死判定——一方生物机能停止,另一方将立即被剥夺意识,强制进入系统接管流程。】
林渊死死盯着“共享生死判定”这几个字,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脑。
所谓的羁绊,不是助力,是枷锁。
这意味着从这一刻起,琴吹?那条命,就是他的命。
如果那个傻白甜死了,他也得跟着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他猛地合上终端,眼神晦暗不明。
必须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把这该死的协议逻辑彻底弄清楚。
废弃地铁站的调度室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发霉纸张混合的味道。
老式CRT显示器的微弱荧光打在林渊脸上,忽明忽暗,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呼吸。
林渊盯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代码,眼球干涩得像是在沙漠里滚过一圈的玻璃珠。
他手里那罐速溶咖啡早就凉透了,但他还是机械地往嘴里灌了一口,苦涩混着冷水的腥味顺着喉管滑下去,让他那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半分。
屏幕上的模拟推演已经跑到了第108次。
结果没有任何改变。
那行红色的警告字符就像是嘲讽:【宿主A(林渊)死亡判定:系统强制剥离;宿主B(琴吹?)死亡判定:系统权限升级至S+,并启动记忆格式化程序。】
“只要我们俩死一个就行,甚至还能升级?”林渊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指节泛白。
这买卖听起来划算得简直像是系统发的福利。
死个队友,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
如果是玩游戏,他大概会毫不犹豫地把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邻家少女献祭掉。
毕竟在绝对理性的数值策划眼里,NPC只是消耗品。
但他现在不是坐在电脑前的策划,他是这个该死世界里的活人。
“代价是……永久失去相关记忆。”林渊喃喃自语。
系统所谓的“活体存在”,根本就是个情感寄生虫。
它需要的不是宿主,是两个互相锚定的灵魂作为燃料。
如果琴吹?死了,他不仅会变强,还会变成一个彻底没有软肋、也记不起自己是谁的怪物。
那不叫升级,那叫被夺舍。
耳机里突然传来刺耳的电流声,接着是韩佐那总是带着点技术宅特有的慌张声音:“老林!情况不对!索顿那条鳄鱼动手了,但他没硬拆,而是在……这特么是在拆迁吗?他在摇那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