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歪歪扭扭的五角星，但在其中一角，多画了一个带着笑脸的小圈。
那是十年前，孤儿院围墙后的秘密据点里，两个没爹没妈的小屁孩约定的暗号。
如果你还活着，如果你还好，就画这个。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证明你是谁。”韩佐吼道，“而是让她相信，在这个该死的世界上，你还活着！还是那个有血有肉、会疼会流血的混蛋！”
林渊吐出一直含在舌下的微型胶囊，那是最后的纳米发射器。
“开启脉冲传输。”
“内容？”
“我的心跳。”
咚、咚、咚。
这串没有任何加密、没有任何逻辑代码的原始生物脉冲，混杂着电流声，穿过了莫甘娜的信号封锁，穿过了混乱的时空乱流，直直地撞进了琴吹?那即将崩溃的意识海里。
这声音并不强壮，甚至有些虚弱，有些心律不齐。
但它是热的。
琴吹?那双原本已经失去焦距的眼睛猛地动了一下。
此时此刻，她的系统终端上弹出了冰冷的提示框：
【检测到未知信源请求绑定。是否接受？】
【是/否】
这像是一个陷阱，又像是一个最后的机会。
琴吹?颤抖着抬起手，她没有去点那个“是”，也没有点“否”。
她在输入框里，一字一顿地敲下了自己的生日——那是只有那个所谓的“监护人”才会记得的日子，因为每年的这一天，那个只会送三年高考五年模拟的直男，都会笨拙地在试卷里夹一颗糖。
输入完毕，她在备注栏里加了一句话，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发白：
“如果这是假的，请让我也死一次。”
回车敲下。
整个世界仿佛在那一瞬间静止了。
爆炸的轰鸣声、电流的滋滋声、甚至是莫甘娜那句愤怒的咆哮，全都消失了。
三秒钟的死寂，漫长得像过了三个世纪。
【身份验证通过。】
【共联状态更新。】
【权限等级：S+】
【当前操作模式：双人协同】
林渊感觉脑海中那根紧绷的弦并没有断裂，反而有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顺着神经末梢反哺回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原本干涸枯竭的河床，突然被注入了一汪清冽的活水，而且这水流……还在不断上涨。
不仅仅是上涨。
林渊觉得自己的静脉里流淌的不再是血，而是液态的高能燃料。
视网膜左下角那个像催命符一样的红色倒计时，“咔哒”一声归了零，然后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闪烁着光标的空白方框。
没有“存活任务”，没有“逃离任务”，没有那些颐指气使的系统指令。
只有那个空白框，上面顶着一行朴素得像记事本一样的标题：【行动预案草稿区】。
这感觉就像是一个被关在考场里做了三天三夜卷子的考生，突然发现监考老师把试卷收走了，扔给你一张白纸和一支笔，告诉你：“接下来的题目，你自己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