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局。”叶孤辰说，“还是猜单双。但这次——”
他从怀里掏出怀表。怀表打开，表盘对着疤脸。夕阳照在表壳上，反射出金色的光。疤脸被光晃了眼，眯了一下。就这一下。叶孤辰握石子的手换了姿势——从正握变成反握，手腕的角度变了三度。动作很小，小到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次你先猜。”他说。
疤脸盯着怀表。他不认识这是什么东西。金的，会发光，表面刻着看不懂的花纹。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精致的东西。“这……这是什么？”
“赌注。”叶孤辰说，“最后一局，我加上这个。你们赢了，表归你们。你们输了，人、干粮、表，都归我。”
疤脸呼吸粗了。他回头看看两个同伴。同伴点头，眼睛里都是贪婪。
“双！”疤脸说，“俺猜双！”
叶孤辰慢慢张开手。石子一块块露出来。第一块。第二块。第三块。三块石子。单数。
疤脸僵住了。他盯着石子，盯了很久。然后抬头看叶孤辰，眼睛里血丝漫上来：“你……你肯定出千了！”
“证据呢？”
“俺……”疤脸说不出话。他确实没看见出千，但直觉告诉他不对劲。赌徒的直觉。
叶孤辰弯腰捡起干粮，拍拍土，塞回怀里。然后走到少女面前，伸手。
少女没动。她看着他，眼睛里的水光终于掉下来，一滴，砸在石头上。
“还能走吗？”叶孤辰问。
少女点头。她扶着石头站起来，腿在抖，但站住了。叶孤辰把破掉的衣服拉起来，盖住她肩膀，动作很自然，像在整理赌桌上的筹码。
“走。”他转身。
疤脸的刀砍过来。从背后，冲着后颈。刀刃破开空气的声音很尖，像哨子。
叶孤辰没回头。他只是摸摸脑袋。
**【读档发动】**
**【回溯目标：90息前】**
**【当前位置：山坳入口】**
世界破碎又重组。
叶孤辰站在山坳入口，夕阳还在同一个位置。哭声刚刚传来，很细，像快要断的线。
他深吸一口气。怀表表盘上，冷却倒计时变成：十一时辰五十七刻。读档消耗了时间，不多，但够用。
他重新走进山坳。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疤脸伸手抓少女手腕，叶孤辰咳了一声，疤脸回头，说“滚远点”。
“她欠你们钱？”叶孤辰问。疤脸愣了下，大笑：“钱？这世道钱有屁用！俺们要粮，要人！你给吗？”
“给。”叶孤辰掏出干粮。
“赌一把。”他说，“赢了，干粮给你们，人我带走。输了，我身上还有几个铜钱。”
“赌什么？”
“猜单双。”一切重演。
但这一次，叶孤辰知道疤脸会猜“单”，会在第二局后怀疑出千，会在第三局后动手。
所以他在第一局结束后说：“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