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上。少女走得很慢，一步一瘸。叶孤辰放慢脚步，等她。
“谢……谢谢恩公。”少女说，声音发抖。
“不用谢。”叶孤辰说，“赌局而已，我赢了。”
少女抬头看他。“恩公真是赌徒？”
“是。”
“那……那刚才的赌局，恩公有把握赢吗？”
叶孤辰想了想。“七成把握。”
“那如果输了呢？”
“输了就输了。”叶孤辰说，“赌徒要认输。”但他没说的是，如果输了，他会读档。
还有两次机会。他永远有两次机会。这是赌徒最大的底牌——他可以输无数次，但只需要赢一次。
少女沉默了。她低头看路，脚上的草鞋磨破了，脚趾露出来，有血。叶孤辰看见，停住脚。
“你叫什么？”
“小……小莲。”
“有去处吗？”
小莲摇头。“家被烧了，爹娘没了。村里不收留，说多一张嘴就多一份饿死的可能。”她说得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叶孤辰看着远处的山。山后面有烟，黑色的，笔直地升上天空。那是战火，是乱世，是这个时代的底色。他从怀里掏出那包碎了的干粮，掰了一半，递给小莲。“吃。”
小莲没接。“恩公也饿。”
“我不饿。”叶孤辰说。其实饿。胃里空得发疼。但他能忍，在澳门赌场三天三夜不吃饭都忍过，这不算什么。
小莲接过干粮，小口小口地啃。啃得很慢，像在品尝最后一顿饭。
“恩公要去哪？”她问。
倒计时在走：十一时辰五十五刻。“去能活命的地方。”他说，“你呢？”
小莲啃完最后一口干粮，舔了舔手指。“我跟着恩公。”
“为什么？”
“因为恩公是好人。”
叶孤辰笑了。他笑得很轻，但笑了很久。笑得小莲不知所措，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我不是好人。”叶孤辰说，“我是赌徒。赌徒眼里只有输赢，没有好坏。”
“那恩公为什么救我？”
“因为那一局，”叶孤辰转身，继续往前走，“我想赢。”
小莲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影子在山路上拖得很长。夕阳完全落下去了，天边剩下最后一道血红色的光。
光里，叶孤辰脑海浮现新的字：
【命运赌局达成】
【类型：小赌局（个人命运）】
【结果：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