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孤辰笑了。他知道,放下刀也是死。
他握紧刀,准备最后一搏。
就在这时,胡同另一头的墙上,突然冒出一个人头。
典韦。
“叶兄弟!这边!”典韦扔下一根绳子。
叶孤辰愣住:“你……你怎么来了?”
“少废话!快上来!”
十二个人顺着绳子爬上墙。墙外是另一条巷子,巷子里停着几匹马。
“哪来的马?”叶孤辰问。
“抢的!”典韦把他推上马,“快走!吕布快追来了!”
策马狂奔。城门已经关闭,但典韦早有准备——他在城墙下挖了个洞,不大,但够人钻过去。
钻出城,外面有更多马等着。
众人上马,朝着曹营方向狂奔。
身后,濮阳城里火光冲天,杀声震天。
叶孤辰回头看了一眼。
粮仓烧了三座,够吕布心疼一阵子了。
他转回头,看向前方。
天快亮了。
烧了吕布三座粮仓,曹营士气大振。
逃兵停了,流言少了,士兵们看叶孤辰的眼神,多了敬畏,少了怀疑。
但叶孤辰高兴不起来。
他坐在帐篷里,看着面前的十个死士。出去二十个,回来十个,个个带伤。有一个伤得重,军医说可能活不过今晚。
“叶先生,”一个死士说,“别难过。咱们烧了吕布的粮,值了。”
叶孤辰点头,但心里那根刺还在。
值吗?
十条命,换三座粮仓。
像在赌桌上,用筹码换筹码。但人命不是筹码。
他走出帐篷,去看那个重伤的死士。
死士躺在伤兵营里,脸色惨白,呼吸微弱。看见叶孤辰,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叶先生……俺……俺没给你丢人吧?”
“没有。”叶孤辰握住他的手,“你很好。”
“那就好……”死士闭上眼睛,“俺娘……在鄄城……麻烦你……照顾……”
话没说完,手松了。
叶孤辰站着,很久没动。
军医走过来,探了探鼻息,摇头:“没了。”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其他伤兵的呻吟声。
叶孤辰转身,走出帐篷。外面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眼泪差点流出来。
他走到营地边缘,看着濮阳方向。
城里的火应该已经灭了,但烟还在冒,黑黢黢的,像一道伤疤。
“叶兄弟。”典韦走过来,手里拿着两个馒头,“吃饭。”
叶孤辰接过馒头,咬了一口,没味道。
“还在想那些弟兄?”典韦问。
“嗯。”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典韦说,“俺爹打猎时说过,进了山,生死由命。进了战场,也一样。”
叶孤辰没说话。他知道典韦说得对,但还是难受。
那种难受,不是悲伤,不是愧疚,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无力。
他读档能改变战术,能预判敌人,能赢下一场场战斗。但他改变不了死亡,改变不了乱世,改变不了人命如草芥的现实。
“典兄,”他问,“你说,这仗什么时候能打完?”
典韦愣了愣,挠头:“打完?俺不知道。可能……等天下太平了吧。”
“天下什么时候能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