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濮阳太守,是一郡之首。振威将军,是杂号将军,但品级不低。叶孤辰一个外来人,寸功未立时就封官,现在更是直接封太守——这是天大的恩宠。
但也可能是天大的麻烦。
叶孤辰起身,躬身:“谢主公。但末将才疏学浅,恐难当此任。”
“孤说你当得,你就当得。”曹操说,“别推辞。”
叶孤辰知道,推不掉。再推,就是不识抬举。
“诺。”
封赏继续。典韦也封了官,封武猛校尉。典韦乐得合不拢嘴,嘿嘿傻笑。
封赏完,宴席开始。酒过三巡,气氛热闹起来。将领们互相敬酒,吹嘘战功。
叶孤辰喝得不多,但有人来敬酒,不得不喝。夏侯惇来敬酒时,眼睛盯着他,像要把他看穿。
“叶太守,”夏侯惇举杯,“恭喜。”
“谢夏侯将军。”
“太守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夏侯惇说,“不过……太守可知,濮阳太守不好当?”
“请将军指教。”
“濮阳刚经战乱,百废待兴。”夏侯惇说,“粮草不足,民心不稳,还有吕布残党潜伏——太守要小心啊。”
话里有话。
叶孤辰听出来了,但装作没听懂:“谢将军提醒,末将会小心。”
夏侯惇笑了笑,喝完酒,走了。
宴席到半夜才散。叶孤辰喝得有点多,头晕,但还能走。典韦扶他回住处。
路上,典韦小声说:“叶兄弟,夏侯惇那老小子,话里有刺。”
“我知道。”
“你要小心。他眼红你,可能会使绊子。”
“嗯。”
回到住处,叶孤辰躺下,却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封赏,夏侯惇的眼神,陈宫那句话。
更大的东西。
是什么?
他坐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濮阳的夜景,漆黑一片,只有零星几点灯火。
这座城市,现在归他管了。
但他不知道怎么管。
他不会治民,不会理政,不会安抚人心。他只会打仗,只会赌博。
可现在,他必须学。
因为赌注变了。以前赌的是一场战斗的胜负,现在赌的是一城百姓的生死。
压力,像山一样压下来。
第二天开始,他正式接任濮阳太守。荀彧给他派了几个文吏,帮他处理政务。
政务很多。要清点府库,要统计人口,要发放救济粮,要修缮城墙,要追捕吕布残党……
叶孤辰忙得焦头烂额。他不会,就学,问文吏,问荀彧。荀彧很耐心,一点一点教他。
但有些事情,教不会。
比如,怎么处理那些抢粮的百姓。
攻城时,有些百姓趁乱抢了官仓的粮食。现在城破了,粮食要追回。但那些百姓很穷,抢粮是为了活命。
追,还是不追?
文吏说,要追,不追法纪何在。
荀彧说,要酌情,乱世当用重典,但也需体恤民情。
叶孤辰拿不定主意。
他去看那些抢粮的百姓。大多是老人,孩子,面黄肌瘦,眼神惶恐。粮食已经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他们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命。
“太守大人,”一个老人跪下,“求您开恩……俺孙子快饿死了……”
叶孤辰看着老人,看着那个瘦得皮包骨的孩子。
他想起澳门赌场,那些输光家产的人,跪在地上求他高抬贵手。那时他冷着脸,说赌场有赌场的规矩。
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