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爷，感觉如何？”赵磊适时问道，语气不卑不亢。
王五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几息，似乎在权衡。这玩意儿的效果，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他走街串巷，打架斗殴，蚊虫叮咬是常事，还从未见过效果如此迅速的膏药。如果真如赵磊所说，还能提神醒脑……那这东西，或许真有点价值。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不会轻易表露心思。他冷哼一声，收回手，故作不屑道：“马马虎虎，有点凉意罢了。就这破玩意儿，能值三两银子？”
“单这一罐，自然不值。”赵磊心知他已动摇，立刻抓住机会，“但它代表了一条财路。我有独家秘法制作此膏，效果五爷亲验。只要给我时间，我就能源源不断地制作出来，卖与药铺，换取银钱。十天后，别说三两，就是五两，我也未必拿不出来！”
他盯着王五的眼睛，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蛊惑力：“五爷今日若执意拿人拆屋，不过是泄一时之愤，三两银子就此打了水漂。但若再宽限我十天，十天后，我连本带利奉上。是鸡飞蛋打，还是细水长流，五爷是明白人，自有决断。”
王五的目光在赵磊脸上和那罐薄荷膏之间来回扫视。眼前的赵磊，言语条理清晰，神态沉稳，甚至带着一种他从未在这赌鬼身上见过的自信。这让他心里那种“这人不一样了”的感觉愈发强烈。
是赌一把，相信这诡异的膏药和眼前这个诡异的赵磊能带来回报？还是按照老规矩，直接采用暴力手段，确保至少能收回点“东西”（比如柳氏）？
风险与收益在他脑中快速盘算。三两银子不是小数目，但也不是他全部的身家。如果真能连本带利收回，甚至以后还能靠这膏药分一杯羹……而且，他内心深处对赵磊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也存着一丝莫名的忌惮和好奇。
半晌，王五猛地啐了一口唾沫，似乎下定了决心。
“行！赵磊，老子就再信你一次！”他指着赵磊的鼻子，恶狠狠地道，“十天！就十天！这罐什么狗屁清风膏，老子就当是你的‘诚意’收下了！十天后，要是见不到五两银子，老子把你剁碎了喂狗！”
说完，他一把夺过赵磊手中的陶罐，看也没看墙角瑟瑟发抖的柳氏，朝两个跟班一挥手：“我们走！”
三人来得快，去得也快，脚步声迅速远去。
柴房里，再次只剩下劫后余生的两人。
柳氏顺着墙壁滑坐在地，大口喘着气，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都被冷汗湿透。
赵磊也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后背早已是一片冰凉。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眼神复杂。
又一个十天。用一罐薄荷膏和一番险之又险的谈判，他又赢来了十天时间。
这一次，王五离开时，眼神里的凶戾未减，但似乎多了一丝别的东西。那不是信任，更像是一种对未知的、可能带来利益的“不确定性”的暂时容忍。
赵磊知道，他成功地让王五看到了“价值”，而不仅仅是“债务”。这微妙的转变，是他这场“延期赌局”最大的胜利。
他收回目光，看向角落里惊魂未定的柳氏，声音疲惫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
“准备一下……明天，去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