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远事件的雷霆手段,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四九城这潭深水,激起的涟漪久久未能平息。
那些曾对何家新宅院动过歪心思的人,一夜之间噤若寒蝉。而亲眼目睹了那碾压式力量的娄半城,更是彻底收起了所有的小算盘,以一种近乎门徒的姿态,毫无保留地为何家的生意保驾护航。
生活,似乎终于归于一种崭新的、无人敢于冒犯的平静。
然而,平静的水面之下,新的暗流已然成型。危机的源头,并非来自权力的倾轧,而是当初何二牛随手抛出的一张“安宫牛黄丸”药方。
何大清的生意,因为这张药方,做得风生水起。他为人本就忠厚,与他合作多年的药材商孙老,更是信得过的老伙计。可问题,就出在这位老伙计身上。
一次酒后,孙老在与其他药商吹嘘时,为了彰显自己货源的珍贵,无意中泄露了只言片语。
“何老板手里的方子,那可不是凡品!是从宫里流出来的秘方,真正的宫廷秘方!说是能治百病,都不过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番话,兜兜转转,竟传到了一伙亡命之徒的耳朵里。
四九城内,一处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正用一块破布,擦拭着手中的一把驳壳枪。他就是柳大海,当初在四合院附近被何二牛随手清剿过一次的袍哥会残余势力的头目。
那一次的打击,让他元气大伤,却也让他对何家的财富和背景,产生了一种病态的觊觎。
“大哥,消息准吗?真是宫廷秘方?”一个瘦猴般的男人凑过来,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
柳大海停下手中的动作,枪口在油灯下泛着幽冷的光。
“八九不离十。能让何家那个厨子,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翻身成大老板,除了这种能下金蛋的鸡,还能有什么?”
“那我们……”
“一个厨子,就算有个当兵的弟弟,又能怎么样?我们不碰那个当兵的,我们只求财。”柳大海冷笑一声,“把那个姓孙的药材商给我绑了!我倒要看看,是他伙计的命重要,还是那张破纸重要!”
两天后。
何家大宅的书房里,檀香袅袅。
何大清正拿着账本,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生意越来越顺,他感觉自己终于活出了个人样。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下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
“老……老爷!不好了!”
何大清眉头一皱:“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不……不是啊老爷!”下人颤抖着,双手捧上一个油纸包,“门口……门口有人扔了这个就跑了!”
何大清接过油纸包,入手便感觉到一种不对劲的黏腻和湿冷。
他缓缓打开,里面包裹的,不是什么物件,而是一封信。
一封用最粗糙的草纸写成的信,上面,是一个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手印!
信封里,还掉出了一截……人的指骨。
何大清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一抖,信封差点掉在地上。
他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展开信纸。
上面是用炭笔写的歪歪扭扭的大字,充满了威胁与恶意。
“何大清,你的伙计孙老在我们手上。想要他活命,三日之内,备好宫廷秘方,外加黄金五百两。敢报警,就等着给他收尸!”
信的末尾,还画着一把滴血的刀。
“嗡——”
何大清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那熟悉的恐惧感,如同跗骨之蛆,从他记忆最深处猛地钻了出来。
保定城外,白寡妇一家人狰狞的面孔,拳打脚踢的凌辱,那种任人宰割的无力感,再一次将他吞噬。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脸色瞬间褪尽了血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