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四九城的清查与整顿，如同一台庞大而精密的机器，仍在持续运转。
何二牛并未忘记自己作为军管会要员的职责。
娄半城那只老狐狸抛出的诱饵，更像一根无形的刺，提醒着他，在这盘大棋上，任何一步走错，都可能牵连到家人的安危。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更稳固的根基。
今日，他亲自陪同老部下，现已擢升为公安局长的李强，一同视察城防及重点地段的安全布防。
吉普车队碾过初春解冻的泥泞道路，驶出喧嚣的城区，空气中渐渐弥漫开荒凉的气息。
车队最终停在一片占地极广的废弃兵工厂前。
这里是战争留下的巨大疮痍。高大的厂房只剩下熏黑的骨架，断裂的钢筋刺向灰蒙蒙的天空，烟囱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低吼。丛生的杂草已经有一人多高，将残垣断壁吞噬，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阴森。
李强从前车下来，快步走到何二牛身边，神色凝重。
“二牛，就是这儿。”
他指着那片死寂的建筑群。
“这地方地形太复杂，地下管网和防空洞四通八达，我们一直担心会成为一些不法分子的藏身之所。”
李强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可派人来回梳理了三遍，连警犬都用上了，愣是没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何二牛下了车，军靴踩在混着煤渣的土地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他的目光锐利，扫过眼前的废墟，脑中自动开始构筑火力点、观察哨和防御阵型的模拟图。
这里，确实是个易守难攻的绝佳藏匿点。
就在他一只脚踏入那座主厂房锈迹斑斑、摇摇欲坠的铁门时，一个冰冷、机械的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深处炸响。
【叮！触发地点签到：废弃兵工厂！】
【签到奖励：高级侦察技能，敌特电台一部！】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入他的意识。
那不是简单的知识灌输。
那是无数次潜伏、伪装、追踪的经验烙印。是对空气中微尘流动的轨迹分析，是对地面上每一丝不自然摩擦痕迹的辨识，更是对空间中电磁信号波动的超敏锐感知。
高级侦察技能。
这股力量，远比他前世最顶尖的特种兵经验，更加精微，更加深入本质。
何二牛的脚步，出现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停顿。
跟在他身后的李强和警卫员们并未察觉任何异常。
他缓缓闭上眼。
世界，变了。
原本死寂的工厂，此刻在他的感知中，变成了一个充满了信息与数据的立体空间。风中夹杂的，除了铁锈和尘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几乎被时间冲刷干净的焦油气息。
他的耳朵捕捉到了高墙背后，风声被阻隔后产生的细微回音差异。
他的“视线”穿透了地表，感知到地下某一处，土壤的密度和湿度与其他地方有着极其微小的不同。
一切痕迹，都在他脑中汇聚成一张清晰的地图。
何二牛睁开眼，眼底一片深邃。
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厂房一处坍塌的墙角。那里堆满了碎石和垃圾，看起来与别处无异。
但在他眼中，那里的地面，有着被清理过的迹象。一种极其专业的手法，利用周围的碎石和浮土，完美复原了现场。
可他们骗不过这双被系统强化过的眼睛。
那细微到需要用显微镜观察的脚印边缘残留，那碎石底下被反复摩擦过的光滑切面，都清晰地暴露出来。
“李局长。”
何二牛沉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判断力。
“这下面，不对劲。”
李强闻言一愣，他见识过何二牛的手段，立刻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