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辰的目光从须弥山上收回。
那片璀璨的佛光净土,在他眼中已是一座被魔种寄生的温床。根须已然扎下,剩下的,只需静待花开。
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形便消散于虚空之中。
再无停留的必要。
西方,不过是他宏大棋局上落下的一子。
当他的意识再次凝聚,已不再局限于一处。整个浩瀚无垠的洪荒大地,都在他的感知下徐徐展开。
他的神念,在这一刻分化为三。
一道,沉入了北俱芦洲的无尽煞气深处。
这里是巫族最后的栖息地。大地被干涸的暗红色血迹浸染,空气中弥漫着永不消散的战意与悲凉。
一个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周身布满古老巫文的魁梧身影,正站在一座由巨兽骸骨堆砌而成的祭坛上。他便是昊辰的巫道化身,承载着上古战神之名的——刑天。
他的脚下,是数以万计的巫族残部。他们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却又带着一丝迷茫。
刑天的声音,如同沉闷的战鼓,在每一个巫族战士的心头擂响。
“尔等,甘心吗?”
“昔日,我巫族执掌大地,何等荣光!如今却只能龟缩于此,苟延残喘!”
“天道不公!圣人无情!”
他的话语,直接点燃了所有巫族心中压抑最深的怒火。
“战!战!战!”
狂暴的战意汇聚成血色的狼烟,直冲云霄。
刑天抬手,压下沸腾的呼喊。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定格。
“但仅凭怒火,无法重铸父神荣光。我们需要一面旗帜,一面能让三界为之侧目,能在大劫中为我巫族撕开一道生机的战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声音里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大商,陈塘关,总兵李靖第三子,哪吒!”
“他,身负我巫族战神血脉,天生战狂!他将是我巫族在大劫中重新崛起的号角!”
“以‘巫族战神’哪吒为名,随我杀入封神大劫,夺回属于我族的无上气运!”
轰!
整个北俱芦洲的巫族气运,在这一刻被彻底引动。它们不再是死气沉沉的残余,而是化作了一股准备随时噬人的洪流,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会席卷而出。
……
与此同时,另一道神念,已然落在了人间王朝的权力中枢。
大商,朝歌。
金碧辉煌的摘星楼上,丝竹之声靡靡,酒池肉林,奢靡至极。
帝辛高坐于王座之上,眼神中带着一丝被酒色掏空的疲惫,却又强撑着君主的威严。
一名身着玄色道袍,气质飘忽不定的道人,正站在大殿中央。他便是昊辰行走人间的身份,帝辛最为信任的国师——申公豹。
“大王。”
申公豹微微躬身,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靡靡之音。
“西岐反心已昭,又有阐教妖人相助,实乃我大商心腹之患。”
一名亲近西岐的大臣出列反驳:“国师此言差矣!西伯侯仁德之名远播,阐教更是玄门正宗,岂会行此叛逆之事?”
申公豹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弧度。
“正宗?”
他轻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顺天者,为正宗。逆天者,为妖邪。”
“今大商气运正盛,人皇乃天命所归。阐教扶持西岐,便是逆天而行,与妖邪何异?”
“贫道夜观天象,已窥得一丝天机。此番大劫,正是我大商扫平六合,铸就万世不朽人族圣朝的绝佳时机!所有阻碍大王天命者,皆为劫中飞灰!”
他的话,字字诛心,直接将阐教和西岐钉在了“逆天”的耻辱柱上。
帝辛眼中最后一丝疲惫被狂热所取代,他猛地一拍王座扶手。
“国师所言,深得孤心!传孤旨意,命太师闻仲,尽起大军,征讨西岐!孤要让那些阐教门人看看,何为天命!何为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