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明躬身领旨,凌霄宝殿内那死寂的氛围,才被众仙官压抑的吸气声打破。
他缓缓直起身,宽大的袖袍垂落,遮住了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
天庭的危机,解了。
西方教的死局,定了。
而这一切,仅仅始于他口中的一纸诏书。
随着瑶池金母的旨意传遍三十三重天,整个天庭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一份由孔明亲自执笔,再由金母玉玺用印的“罪己诏”,以流光之速,昭告洪荒三界。
诏书一出,洪荒舆论的风向,瞬间逆转。
原本那些对天庭心生怨怼,质疑天帝威严的东方玄门修士,在看到这份“罪己诏”后,态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天庭,竟然自承“管束不严,致使流言蜚语滋生”!
这等于是给了他们这些眼高于顶的玄门大能一个天大的台阶下。
而诏书中那句不经意间点出的“西方魔障东侵,欲乱我玄门正朔”,更是引爆了积蓄已久的怒火。
“好个西方教,竟敢将算计打到我东方道统的头上!”
“我就说此事蹊跷,天庭何等威严,岂会行此龌龊之事?原来是那两个无耻之徒在背后捣鬼!”
“警惕伪善之辈?说的不就是接引和准提那两个秃驴吗!”
昆仑山,金鳌岛,首阳山。
阐、截、人三教的道场之内,无数仙人洞府之中,类似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时间,整个东方玄门同仇敌忾,所有矛头精准无比地调转向了西方的须弥山。
西方教的弟子,但凡在东方地界行走,无不受到排挤与敌视。他们昔日口中的“慈悲”、“缘法”,如今都成了人人喊打的“伪善”、“阴谋”。
天庭的危机,不仅烟消云散,反而因为这份“坦诚”的罪己诏,收获了一波“仁慈宽厚”的虚名。
瑶池之内,金母凤颜大悦。
“赏!”
“重赏!”
随着她愉悦的声音,一道道赏赐如流水般送到了孔明的仙府。
千年蟠桃,九转金丹,各色灵根仙酿,堆积如山。
更重要的,是一道正式的擢升仙旨。
“敕封孔明为天策府参军,参赞天庭机要,兼领天庭上将之职,掌兵戈征伐之事!”
天策府,乃是金母效仿上古人皇,为自己培养核心班底而设的机要之所,参军一职,已是心腹中的心腹。
而上将之职,更是让孔明拥有了调动天兵天将的实际权力。
这是真正的天恩浩荡,一步登天。
然而,面对这泼天的恩宠,孔明府邸的大门却始终紧闭。
他对那些能让寻常仙神疯狂的灵丹妙药视若无睹,只是将那道象征着权柄的将印,轻轻握在了手中。
他利用新获得的权限,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直入天庭禁地——司命殿。
他要调阅巡天镜的过往记录。
昊天上帝怒上紫霄宫,绝不仅仅是为了区区几百个神位。
那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借口。
真正的隐秘,必然藏在无人关注的角落。
司命殿内,光线晦暗,唯有一面巨大的古镜悬浮在中央,镜面之上,流光溢彩,映照着三界六道的过去未来。
这便是天道神器,巡天镜。
孔明手持将印,畅通无阻地来到镜前。
他没有去看那些惊天动地的大能斗法,也没有去窥探那些圣人道场的玄妙。
他的神念,沉入巡天镜浩瀚如烟海的记录之中,以一种非人的效率,检索着与“昊天”相关的一切因果。
时间,在镜中急速倒流。
万仙阵的惨烈,封神台的建立,九曲黄河阵的悲歌……一幕幕画面飞速掠过。
孔明的双眼,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些,都是“果”。
他要找的,是那个埋藏最深的“因”。
终于,他的神念猛地一顿。
在无尽的因果流中,他发现了一道极不协调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