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回想,这八个字,简直是一针见血,入木三分!
他的懒散,不是真的懒散,而是对凡俗琐事的蔑视。
他的废物,不是真的废物,而是一件披在神佛身上的、最完美的袈裟!
一股寒意,顺着徐谓熊的脊椎骨,直冲天灵。
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完全看不透一个人。
这个与她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对她而言,竟是一个比深渊还要幽暗的谜团。
用武力去试探?
徐谓熊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冷的窗台,发出极有韵律的轻响。
没用了。
能随手改出一部神功,能用一本书震伤她,这个男人的武力值,恐怕早已超出了她的想象。强行逼迫,只会让他拿出更多的“巧合”与“运气”来羞辱自己。
她心中的怒火,并未熄灭,反而被这层认知,淬炼成了另一种东西。
好胜心。
以及,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双原本盛满怒火的凤眸,此刻闪烁着智慧与算计的光。
“李安。”
“既然你的一切,都以‘读书’为由,以‘才气’为名……”
“那好。”
“我便在‘文’上,将你所有的伪装,一层一层,彻底撕碎!”
她霍然转身,不再看窗外的月,也不再看那幅刺眼的画。
“来人!”
声音清冽,穿透夜色。
门外,两名侍女立刻推门而入,躬身待命。
“将书房内所有的刀枪剑戟,全部撤走。”
徐谓熊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侍女们一愣,虽不明所以,却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行动起来。
很快,原本挂在墙上、摆在架上的各种神兵利器,被一一请出了书房。
整个空间,少了几分肃杀,多了几分空旷。
“去,将我那盘‘珍珑’取来。”
“是!”
一名侍女领命而去,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
王府之人都知晓,那盘“珍珑”,是王妃的心爱之物。棋盘由千年沉香木制成,棋子是极品暖玉与寒玉打磨。更重要的是,那上面的棋局,是王妃耗费数年心血,从一部上古残谱中推演而出,至今无人能解。
这是徐谓熊在文道之上,最大的骄傲。
片刻之后,棋盘被小心翼翼地摆在了书房中央的紫檀木大案上。
黑白棋子纵横交错,形成一个看似生机勃勃,实则杀机四伏的复杂局面。
徐谓熊又下达了第三道命令。
“取徽州李廷珪墨,澄心堂纸,湖州狼毫笔,端州龙纹砚来。”
侍女们的心神再度一震。
这文房四宝,每一样都是贡品中的极品,是王妃平日里自己都舍不得动用的珍藏。
很快,笔墨纸砚在棋盘一侧铺开。
墨香与沉香木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弥漫在整个书房。
最后,徐谓-熊从自己的袖中,取出了一张折叠好的纸条,轻轻放在了砚台之旁。
那上面,是她早已准备好的,一副最难对的绝命上联。
做完这一切,她挥手屏退了所有人。
偌大的书房,重归寂静。
徐谓熊缓缓走到那张紫檀木大案前,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拂过冰凉的棋子。
她的目光,在复杂的棋局上游走,最终,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自信的笑意。
“李安,你不是说要修心亦修命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回荡在空旷的书房之内。
“那就从这珍珑棋局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