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魔窟内,时间失去了意义。
对那些被囚禁的魔头而言,每一息都是煎熬。而对李安来说,这里是他最完美的闭关圣地。
他过得相当滋润。
雪白的毛毯隔绝了石板的阴寒,安神香的清雅驱散了所有的污秽。
除了每日阅读系统面板上刷新的海量书籍,疯狂汲取知识,提升等级之外,他还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消遣。
神机百炼。
这门源自上古的奇术,不仅能造物,更能改造。
那些被铁链锁在石壁上的死囚,便成了他最理想的试验品。
他会随意挑选一个“幸运儿”,用无形的劲气在其体内刻画下最基础的机关阵路。观察其气血流转的变化,记录下每一丝数据的差异。
有时,他也会伸出手指,以指为笔,真气为墨,在冰冷坚硬的牢房墙壁上,刻画下各种繁复精密的机关纹路与微缩阵法。
那些纹路在黑暗中时而亮起微光,随即又隐没不见,仿佛墙壁本身拥有了生命。
镇魔窟的魔头们,在这三天里,见识到了比死亡更恐怖的景象。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个俊美得不似凡人的驸马爷,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将活人与死物玩弄于股掌之间。
恐惧,早已渗透进了他们的灵魂。
现在,别说叫嚣,他们连呼吸都刻意压制到最轻。
第三日。
这是李安与徐渭熊约定的出关之日。
然而,为了完成系统发布的那个“假死脱身”的前置任务,他必须在这里,上演一出大戏。
一出,足以骗过所有人的戏。
……
通往镇魔窟的甬道,脚步声轻碎。
是红薯。
她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里面是厨房精心准备的膳食。
这三日,每日三餐,都是她亲自送来。
她不敢打扰驸马爷镇压心魔,每次都只是将食盒放在牢门外,便悄然退去。
今天,是最后一次了。
她心中甚至带着几分雀跃,因为很快,那个为王妃、为北寒付出了一切的男人,就要出关了。
甬道尽头的黑暗,让她心头微微发紧。
她放轻了脚步,走到那间特意清理出来的牢房前。
透过牢门上那碗口大的缝隙,她小心翼翼地往里看去。
只一眼。
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预想中盘膝而坐的身影没有出现。
那张雪白的毛毯,此刻被大片刺目的暗红浸染,散落在地。
李安倒在血泊之中。
他身上那件白色的内衫,被鲜血染透,红得触目惊心。
一柄匕首,寒光凛凛,深深地插在他的胸口。
只留下一个黑色的刀柄,暴露在空气中。
他的脸色,是一种毫无生机的苍白,双目紧闭,再无半点气息。
时间,在这一刻停滞。
红薯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无法呼吸。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寒意,从她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哐当!”
她手中紧紧提着的食盒,从无力的指间滑落,重重砸在坚硬的石板上,发出一声刺耳到撕裂灵魂的巨响。
食盒翻滚,精致的菜肴与汤水洒了一地。
这声巨响,仿佛一个开关,瞬间击碎了红薯的理智。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从她喉咙深处爆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