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腿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甚至顾不上去捡散落的食盒,转身就朝着来路疯狂地跑去。
“不好了!”
“夫人不好了!”
她一边跑,一边哭喊,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与悲伤而变得扭曲、尖利。
“驸马爷……驸马爷在牢里自尽了!”
这道哭喊,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了北寒王府清晨的宁静。
它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瞬间传遍了王府的每一个角落。
书房内。
徐渭熊正在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公务。
她神情专注,眉宇间虽有担忧,却更有一份安定。
因为今天,就是他出关的日子。
她要将一切处理妥当,等他出来。
就在这时,那道凄厉的哭喊声,穿透了层层院墙,钻进了她的耳朵。
“驸马爷……自尽了……”
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口。
她握着笔的手,猛然一僵。
咔嚓!
一声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断裂声响起。
那支她用了许久,由紫毫制成的上好毛笔,竟被她硬生生从中折断。
这个声音,在此刻寂静的书房里,比任何惊雷都更刺耳。
断裂的笔杆,扎破了她的掌心。
一滴鲜血,从她紧握的拳中渗出,滴落在雪白的宣纸上,与那未干的墨迹混在一起,晕开一团触目惊心的污痕。
徐渭熊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所有的血色,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惨白。
她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魂魄。
下一秒。
她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动作之大,直接带翻了身侧的笔架。
哗啦啦——
名贵的笔墨纸砚摔了一地。
她却充耳不闻。
整个人如同疯了一般,带着一种极致的悲痛与毁天灭地的悔恨,冲出了书房,冲向死牢的方向。
“不!”
“不会的!”
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
那个男人决绝孤寂的背影,在他走进黑暗甬道前的最后一瞥,此刻在她眼前无限放大。
那句真假难辨的谎言,此刻成了最恶毒的谶语。
“我负她,是为了救她……”
“推演天机……反噬……已经压制不住了……”
她全都信了。
不,是她逼着自己去相信。
她以为他只是去闭关疗伤,却原来,他是去赴死!
他早已知道自己压制不住那恐怖的天机反噬,所以才寻了那处极阴之地,只是为了不让她看见自己最凄惨的死状!
悔恨!
无尽的悔恨,如决堤的江河,瞬间将她吞噬。
她为什么不拦住他?
为什么不陪着他?
为什么……要让他一个人去承受那样的痛苦和绝望!
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化作一张无边无际的黑网,瞬间笼罩了整个北寒王府。
全王府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笼罩在一片巨大的悲恸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