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奎端坐厅中,目光扫过阮大铖身旁的马士英,开门见山:“马大人,今日请你前来,不为旁事——我欲起兵反明,割据南方,特来邀你共图大业。”
马士英闻言,脸色骤变,沉吟片刻后摇头道:“周大爷,此事非同小可!如今不比从前,太子府的新军可不是吃素的,他们手中火器甚是锐利,未等靠近便可能被尽数消灭。更关键的是,那些兵士对太子忠心耿耿,想要挟持太子,难如登天!”
周奎闻言却神色不变,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缓缓道:“马大人不必忧心,此事我早有筹谋。他有火器,我亦有;他有忠兵,我亦有内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笃定:“太子带的新军里头,有不少都是我当年安插的家臣,只需时机一到,他们便会倒戈相向,里应外合之下,挟持太子易如反掌。”
话音刚落,阮大铖便起身走向厅角的梨花木柜,从中取出一个雕纹锦盒,转身时眼中带着笑意。周奎见状,也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鎏金盒,二人相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马大人且放宽心,”阮大铖拍了拍锦盒,“我们的底气,可不止于此。”
说罢,他对马士英拱了拱手:“马大人,此处有几句私密话需与周大人单独商议,还请你在厅中稍候片刻,莫要走动。”
马士英虽满心好奇,却也知此事机密,不便强求,只得颔首道:“二位大人自便,我在此等候便是。”
周奎与阮大铖不再多言,转身穿过厅后回廊,来到一处极为僻静的后院。这院子看似寻常,院墙却比别处厚实几分,从外看浑然一体,实则是两道青砖墙紧紧相靠,中间藏着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道。沿窄道向下,竟是一条被打通的幽暗隧道,砖石缝隙凝着潮湿的水珠,脚步声在空荡中传出沉闷回响。
二人穿过隧道,尽头矗立着一扇通体青黑的巨石门——那石门是从上到下合拢的,与两侧岩壁严丝合缝,仿佛天生便是山体的一部分。门侧左右各嵌着一个孔洞,左孔纤细如指,右孔粗壮似拳,孔洞边缘泛着经年摩挲的幽光。
“这秘门需双钥同启,缺一不可,此事除你我之外,再无第三人知晓。”阮大铖说着,打开手中锦盒,里面躺着一把通体黝黑的大钥匙,钥匙柄上雕着狰狞的饕餮纹,入手冰凉沉重;周奎也掀开鎏金小盒,取出一把精致的银质小钥匙,钥匙杆上刻着细密的齿纹,恰好与左孔契合。
周奎俯身将银质小钥匙稳稳插入左侧小孔,阮大铖手持大钥匙嵌入右侧宽孔,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凝神发力旋转。
“咔——”
一声清脆的机括声率先响起,紧接着便是一连串协调的机械齿轮声,“咔咔咔咔”的脆响在隧道中层层回荡。地面微微震颤,脚下的砖石都似在轻颤,那扇坚不可摧的巨石门,正缓缓向上抬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