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生寿夫——朱朗早已在私下里给他改了个极尽嘲讽的名号“鸟生兽夫”——攥着烫金的采购意向书和董事会批准授权，气喘吁吁闯进黄翔的办公室时，正对上一张写满不耐的脸。
“黄总，总算批下来了！”鸟生兽夫抹了把额头的汗，将文件重重拍在办公桌上，“董事会全票通过3200美金/组的价格，首批2000组，赶紧跟飞哥敲定！”他心里偷着乐，当初黄翔报3100美金/组，他转头就给公司加了100，这2000组下来，100美金/组的差价就是20万美金，稳稳揣进自己兜里。
黄翔指尖狠狠敲着桌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现在才批？飞哥早就跟我说了，这批货底线是一次性拿8000组，3000美金/组，谁价高给谁！我跟你报3100，就是想赚点辛苦钱，结果你在公司磨磨蹭蹭，这都多少天了！”
黄翔说着抓起手机，飞快拨通王飞的号码，响了足足半分钟才被接通，听筒里还夹杂着隐约的机场播报声。
“飞哥！”黄翔急声道，“这边董事会批了！3200美金/组，2000组先签，后续还能加量，你赶紧把货留着！”
电话那头的王飞却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小黄，晚了！我现在在新加坡机场，这批货昨天就出手了！”
“晚了？什么意思？”黄翔心里咯噔一下。
“法国的马克找到货主，直接全款拿下8000组，3100美金/组，人家不分批、不拖流程，货主当场就签合同了！”王飞的声音带着几分埋怨，“关键是货主还在规划大规模生产新能源汽车，急需大量电池，马克当场就替他追加了更大的采购订单！我这不正准备回华夏，再搜罗点货源对接他们吗？”
“什么？！”黄翔猛地站起来，手机差点从手里滑掉，“3100？飞哥你怎么不等等我们？我们公司能加钱啊！”
旁边的鸟生兽夫也慌了，凑到听筒旁边急吼：“飞哥！我们能出3350！8000组我们也能拿，你怎么卖给马克了？”
“3350？你早说啊！”王飞的声音瞬间拔高，“我跟你说多少遍这批货抢手，让你赶紧催公司，结果你俩磨磨唧唧！我本来等着你们的答复，结果马克那边全款+追加订单砸过来，货主哪能扛得住？这一把好牌全让你们打烂了！”
黄翔被怼得脸色涨红，却没法反驳——他确实因为想多赚100美金/组的差价，没敢跟王飞透露公司可能加价的底线。
“那现在怎么办？”黄翔急得跳脚，“我们公司非这批电池不可，拿不到我跟鸟生兽夫都得完蛋！”
王飞沉默了几秒，语气缓和了些：“我也没办法，合同都签了。不过我给你指条路，马克手里还压着一批新能源汽车急于出手，你可以跟他谈谈，看看能不能从他那匀点电池，我帮你们搭桥。”
黄翔急忙打断他：“飞哥，这事就麻烦你了！我们马上去狮城，你先别走啊，一定要等着我们！生意成不成，我保证绝对不会亏待你！”
“狮城这边我待不了多久，明天一早就飞回国。”王飞顿了顿，“行吧，我先帮你们稳住马克，等你们到了再说。”
电话刚挂断，黄翔的手机就收到一条王飞发来的消息，是一张清晰的合同照片——纸上赫然印着货主、王飞和马克的三方签字，3100美金/组的价格和8000组的数量格外扎眼。紧接着又一条消息进来：“这合同照片只给你一人看，千万别让鸟生兽夫那个废物瞧见，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黄翔快速瞥了眼旁边焦躁踱步的鸟生兽夫，赶紧把手机揣进兜里，脸上强装镇定：“飞哥答应帮咱们搭桥了，咱们现在就动身去狮城，晚了就真没机会了！”
鸟生兽夫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飞哥没说别的？马克那边真能匀货？”
“哪那么多废话！”黄翔催促道，“赶紧收拾东西，现在就去机场，路上再跟你细说！”他心里清楚，这合同照片绝不能让鸟生兽夫看到，否则以这小子的贪婪性子，指不定又要乱加价，到时候更难收场。
两人不敢耽搁，当即抓起外套就往外冲，一路直奔机场，只求能赶在王飞离开前抵达狮城，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