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海之上,那场震慑寰宇的军事演习早已落幕,漫天硝烟被海风徐徐吹散,海面重归平静,可这份看似寻常的平静之下,却翻涌着足以撼动整个西洋诸国格局的惊涛骇浪。于大明而言,这场军演不过是彰显国力、震慑远夷的举手之劳,前后始末寥寥数笔便可轻描淡写翻篇,可对于盘踞在台海及远东海域的西洋各方势力来说,军演展露的滔天武力,早已化作深入骨髓的恐惧,将他们尽数拽入惊魂未定的惶惑之中。
此刻,台海沿岸的西洋诸国驻留据点、商船驻地内,各方代表齐聚一堂,偌大的厅堂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端坐其中的,有西班牙驻远东总督与麾下核心幕僚,脸色惨白如丧考妣;葡萄牙殖民头领与商团首领并肩而立,指尖攥得发白,止不住地颤抖;荷兰东印度公司高层全员到场,平日里横行远东海域的傲慢嚣张荡然无存,只剩满心慌乱;此前暗中扎根台湾、布局远东商贸的德意志家族嫡系代表,亦在人群中神色惶惶,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更有英法两国派驻远东的全权使节、印度本土依附势力,以及英国东印度公司、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联合理事,个个垂首不语,心底的惊惧早已翻江倒海。这些平日里在远东海域各自为营、互相倾轧争夺利益的西洋势力,此刻竟破天荒地摒弃了隔阂与纷争,尽数被大明碾压性的军力彻底震慑,连一丝抗衡的念头都不敢生出。
死寂蔓延片刻,失控的慌乱彻底爆发。各方势力不敢有分毫耽搁,立刻抽调亲信,连夜汇总军演全程的每一个细节——大明战船的坚不可摧与航速之快、火炮远超西洋的射程威力、水师将士的严明军纪与强悍战力、海上布阵的精妙狠绝,乃至大明君臣全程云淡风轻的姿态,事无巨细,全都被一字一句刻入密报之中。他们深知,这份情报早已超出西洋诸国对东方王朝的所有认知,关乎本国与背后家族在远东的殖民领地、商贸命脉,容不得半分怠慢。
一封封沾着惶恐与急切的绝密急报,被封存在密函之中,交由最忠心的亲信随从,搭乘各国最快的远洋快船,冲破茫茫重洋的风浪险阻,马不停蹄地向着西洋本土疾驰而去。数月光阴,这些跨越东西两洋的急报,先后抵达西班牙、葡萄牙、荷兰、德意志、英法等国的朝堂、王宫与各大顶尖权势家族的府邸深处。
消息传开,西洋诸国瞬间哗然,朝野上下、权贵圈层瞬间分裂成两派,争执不休。
一派王公贵族与守旧朝臣,抱着对东方的固有偏见,看着密信中近乎“骇人”的描述,当场嗤之以鼻,断然不肯相信。他们固执认定,远在东方的大明不过是固步自封的古老王朝,绝无可能拥有碾压西洋的海上军力,定是派驻远东的使者贪财受贿,又或是被大明武力吓破了胆,刻意夸大其词、妖言惑众,这般说辞根本不足为信,甚至叫嚣着要增兵远东,绝不退让半分利益。
而另一派与远东使者血脉相连、利益捆绑的实权家族,却始终沉默凝重。这些派驻远东的使节、商团首领,皆是家族嫡系子弟或核心心腹,与家族荣辱共生,断无可能无缘无故编造谎言,更不会轻易提出“退出台海、让出殖民领地、全盘顺从大明诉求”的丧权提议——远东的利益,本就是这些家族立足壮大的根基,若非真正感受到灭顶之灾,绝无可能轻言放弃。
更让他们心神不宁的是,大明在军演之后,始终态度冷淡,既没有派出使者约谈,也没有提出任何条件,仿佛全然没将这些西洋势力放在眼里,彻底将他们晾在了一旁。
这份沉默,比直接的威逼更让人胆寒。
西洋诸国的权贵与家族越发惶恐,大明越是不发一言、不谈条件,他们心中的不安便越是疯狂滋生,忍不住开始无尽脑补:大明不动声色,定然是胸有成竹,他们想要的条件,必定比自己能想到的更加严苛、更加难以满足;若是迟迟不主动服软,等待他们的,或许不只是失去远东利益,甚至会引来大明的雷霆清算。
而这一切,恰恰都在朱朗的算计之中。
军演宣武,已然让西洋诸国见识到大明的绝对实力,剩下的博弈,从不是大明主动开口施压,而是任由这些远夷自己揣测、自己内耗。朱朗早已打定主意,刻意将此事暂且搁置,不给任何明确回应,放手让他们在恐惧中胡思乱想,让他们自己被心底的臆想压垮。待到这些西洋势力被折磨得心神俱疲、主动放低姿态俯首时,大明只需轻轻画出一个圈子,便能牢牢掌控所有主动权,不费一兵一卒,便可让他们乖乖顺从。
远洋之上,急报穿梭;西洋诸国,人心惶惶。
在无尽的揣测与恐惧中,原本固执反对的声音渐渐消散,各大实权家族经过反复权衡、激烈商讨,最终彻底达成共识:绝不能再等下去!他们立刻着手组建全新使团,由各国权势家族的大首脑亲自带队,备上极尽厚重的奇珍异宝,放下所有傲慢与偏见,即刻启程奔赴大明,只求能尽早与大明商榷,主动妥协退让,换取一丝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