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天 > 都市言情 > 太和劫 > 第12节:宫禁深严

第12节:宫禁深严(1 / 1)

晨雾裹着宫城的寒气钻进领口时,苏锦瑟攥着尚药局的腰牌,指节泛白得像阶前的霜。月白襦裙沾了苍苔渍,发间碧玉簪子因快步走而晃出细碎的光——那是十五岁生辰时,沈砚秋用攒了三个月的月俸买的,当时他挠着头说“某家不懂女儿家的物什,听西市的胡商说这玉能避邪”,如今倒成了她贴身的安慰。

掖庭宫的角门刚开一条缝,宋若昭的青影就撞进来,手里攥着个青瓷药罐:“快,把这个带上——尚药局的安神香,陈君奕每晨必用。”老尚宫的佛珠串在腕间滑过,每颗都刻着宫女的名字,“刘克柔在承天门守着,若被问起,就说给陈将军送药。”苏锦瑟接过药罐,指尖触到宋若昭掌心里的温度——那是昨夜熬了半宿的姜茶,怕她冻着焐的。

承天门的石狮子沾着露水,刘克柔的朱红官服像簇烧得太旺的火。她盯着苏锦瑟的药箱,指甲上的丹寇涂得艳:“苏女史不好好整理起居注,往金吾卫跑什么?”苏锦瑟的喉咙发紧,绞着袖口的刺绣(那是母亲生前绣的忍冬纹),声音里带着点颤:“尚、尚药局差我送安神香给陈将军——他昨夜值夜,头疼得厉害。”刘克柔伸手要掀药箱,苏锦瑟的心都跳到嗓子眼儿——药箱最下层压着给沈砚秋的纸条,还有宋若昭塞的迷药粉。好在青瓷罐的盖子没盖紧,一缕檀香飘出来,刘克柔皱了皱眉,挥挥手:“赶紧走,别在宫道上磨蹭。”

金吾卫的偏院飘着松烟味,沈砚秋被绑在廊下的柱子上,玄色劲装蹭了墙灰,眉骨的伤疤因挣扎泛着淡红。他听到脚步声,抬眼时眸子里的戾气先散了三分:“你怎么来了?”苏锦瑟反手关上门,从袖中抖出纸条——那是她昨夜就着烛火写的,墨痕还带着点潮:“凤翔军未到,李训今早要提前行动!”沈砚秋接过纸条,指腹摩挲着“凤翔军”三个字,眉峰拧成结:“李训这狗贼,是要把我们当替死鬼!”他挣了挣手腕,绳索勒进肉里,“韩约那蠢货,肯定已经把伏兵埋在左仗院的石榴树下了。”

苏锦瑟从药箱底层摸出个绢包,里面是母亲晒制的曼陀罗粉:“我把这个撒在门口的茶里,看守喝了就会晕。”她蹲下来解沈砚秋的绳子,指尖碰到他手腕上的勒痕,声音软了些:“你别硬来,实在不行……”“不行。”沈砚秋打断她,接过绳子往腰间一缠,抓起廊下的陌刀——刀身还沾着他今早练刀的霜,“某家是金吾卫的郎将,不能看着弟兄们送死。”他摸了摸怀里的“忠”字玉佩(父亲临刑前塞给他的,玉身已经磨得发亮),忽然笑了笑:“等这事了了,某家带你来吃西市的胡饼——加芝麻的,你小时候最爱。”

偏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看守的士兵揉着眼睛进来,端着茶碗的手晃了晃:“沈郎将,该……”话没说完,就栽在地上。苏锦瑟收起迷药包,咬着唇说:“你要小心,仇士良的人肯定在左仗院外盯着。”沈砚秋把陌刀扛在肩上,指节敲了敲眉骨伤疤(他思考时惯有的动作):“你赶紧回尚宫局,找宋若昭躲起来——宫城要乱了。”苏锦瑟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塞给他:“这是宋尚宫的安神香,能掩盖刀兵味。”她的指尖碰到沈砚秋的手背,像碰了块烧红的铁,赶紧缩回来,却被他攥住手腕:“若某家活下来……”“别说了。”苏锦瑟打断他,眼眶发红,“你得活着,我们还得查你父亲的冤案。”

左仗院的石榴树刚抽新芽,韩约攥着骰子的手全是汗。他望着宫道尽头,那里有辆青布车驾正往这边来——仇士良的车仗,帘子里飘着岭南苦丁茶特有的涩味。士兵来报:“伏兵都藏好了,刀鞘全用粗布裹着。”韩约把骰子往兜里一塞,摸了摸左手的残指(当年抓盗贼被砍的),喉结动了动:“都、都机灵点,要是露了馅,咱们全得砍头。”他抬头看了眼天,晨雾还没散,太阳像块浸在茶里的糕,软塌塌的没力气。

苏锦瑟往尚宫局跑时,路过含元殿的台阶。文宗的銮驾刚到,黄色伞盖下皇帝的龙袍绣着十二章纹,却比去年见时瘦了一圈——龙椅上的人,终究还是被宦官磨掉了锋芒。她攥着怀里的兔毫笔(那是沈砚秋去年送她的,笔杆刻着“锦瑟无端五十弦”),忽然想起宋若昭昨晚说的话:“甘露不是祥瑞,是催命符——当年玄宗朝的甘露之变,死了三百多个文官。”风掀起她的襦裙,吹得腰牌哗哗响,她脚步顿住又往前跑——父亲还在翰林院,李训肯定会召他去早朝,要是政变失败……她不敢想,只能把指甲掐进手心,疼得眼泪都掉不下来。

尚宫局的门是虚掩的,苏锦瑟推开门时,闻到一股血腥味。宋若昭被绑在正殿柱子上,佛珠串散在脚边每颗都沾血——刘克柔站在旁边,手里的鞭子滴着红:“苏女史来得正好,看看你这位忘年交做的好事——私通金吾卫,意图谋反!?”宋若昭抬起头,脸上血顺着下巴流,却笑得平静∶“锦瑟,走……”苏锦瑟扑过去,被两个宫女按住胳膊,她看着宋若昭腕间的青铜镜(那是她妹妹宋若莘遗物,背面刻着平安二字),声音带着哭腔∶“宋姨,我带你走!”刘克柔甩了甩鞭子鞭梢抽在宋若昭肩上青布宫装破了个洞∶“走?今天你们谁都别想走——仇中尉说了,要把尚宫局的乱党全剁了喂狗!”

偏院墙根下,沈砚秋抹了把脸陌刀刀身映出他眼底的火。陈君奕站在对面,手里的剑沾着晨露:“你说李训没等凤翔军?”沈砚秋把纸条拍在石桌上,纸角被风掀起∶“韩约的人亲眼看见,凤翔军旗帜还在咸阳桥那边——李训是要让我们跟神策军拼个你死我活,他坐收渔利!”陈君奕手指摩挲着剑鞘铜钉,良久才吐出句∶“某家信你一次但若是你骗我,某家第一个砍了你。沈砚秋笑抓起陌刀往肩上一扛∶“走,去左仗院——再晚韩约那蠢货就要把弟兄们推进火坑了!”

宫道上的晨雾慢慢散了,太阳终于钻出来,却没什么温度。苏锦瑟被按在台阶上,看着宋若昭的血滴在青砖上,开出朵小小的花。她忽然想起昨夜沈砚秋说的话:“某家小时候跟着叔父练刀,他说刀该护人不该杀人……”风里传来金吾卫的号角声闷闷的像闷在瓮中的雷刘克柔的鞭子又挥下来宋若昭的惨叫划破宫墙,苏锦瑟紧紧攥着兔毫笔指甲掐进手心——她知道这场雨终究是来了。

本章完

最新小说: 洪荒:悟性逆天,我以黑洞证混元 御兽:我觉醒了f级大胃王天赋 镇世神塔 桃花劫:长得帅就要为国争光吗 全民转职:我,唯一神级缔造师 西幻之魔剑勇者 洪荒:人皇再临 从四合院开始盘点诸天 开局鸿蒙大金刚横推九天十地 开局SSS命运系统都市我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