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
这个字如同惊雷,在叶飞尘、苏清弦和顾寒江心中炸响!
虽然这年轻人只吐露了一个字便再次昏厥过去,但这已经足够了!
所有的线索——诡异的毒素、活人试药、罂粟、还有这个“渊”字——似乎隐隐串联了起来,指向了一个隐藏在更深处的、庞大而邪恶的阴影!
顾寒江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意识到,这绝不仅仅是一桩简单的投毒案或者非法拘禁案。他看向叶飞尘和苏清弦,沉声道:“此事,恐怕远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我需要立刻向上峰密报!”
叶飞尘看着那再次昏迷的年轻人,又看了看那紧闭的暗门和断龙石,眼神锐利如刀。
“渊?”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管你是什么人,既然敢冒头,小爷就给你掐灭了!”
洞外,隐约传来了马蹄声和人员的呼喝声,支援终于到了。但这落魂涧底发现的秘密,却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落魂涧入口处,此刻已是一片忙乱。
接到顾寒江发出的紧急求援信号后,附近卫所的兵丁和六扇门增援的捕快终于赶到。火把将幽暗的涧谷照得通明,人声、马蹄声、搬运伤员的吆喝声打破了此地的死寂。
顾寒江正忙得脚不沾地,指挥着人手将那些奄奄一息的试药人小心抬上临时担架,他的小本本上已经密密麻麻记满了现场情况和初步口供(虽然只有一个字)。官袍袖子上的破洞颇为显眼,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形象。
“轻点!都轻点!注意保持他们呼吸道通畅!”
“记录!所有受害者编号,体貌特征初步描述!”
“通知城内所有药铺,准备好清水、甘草、绿豆汤!按苏姑娘给的方子先备着!”
他声音沙哑,却有条不紊,展现出了超越普通捕快的组织能力。几个前来支援的老捕快看着他都暗自点头,这小子,虽然轴了点,但能力是真不错。
叶飞尘抱着手臂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看着顾寒江忙前忙后,对身旁的苏清弦和陆小棠笑道:“看见没?这就是体制内的力量。咱们打生打死,不如人家一张条子喊来一个加强排。”
陆小棠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随即又皱起鼻子:“可是好麻烦啊,这么多规矩。还是咱们江湖儿女快意恩仇来得痛快!”
苏清弦正在仔细叮嘱一位随行大夫关于几种混合毒素的相克原理和急救要点,闻言瞥了叶飞尘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若非‘体制内的力量’,这些人如何能得救?”
叶飞尘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
这时,一个年轻的捕快跑到顾寒江身边,低声禀报了几句,又递上一份刚收到的飞鸽传书。
顾寒江看完传书,眉头紧锁,快步走到叶飞尘三人面前,脸色凝重:“情况有变。上峰命令,此案涉及重大,所有线索和涉案人员需立刻秘密押送回六扇门总部,由总捕头亲自督办。我们……可能无权继续深入调查了。”
“什么?”陆小棠第一个跳起来,“我们差点被毒蛇咬死,被机关射成刺猬,好不容易找到线索,你们上头一句话就想摘桃子?不行!这事我们必须管到底!”
叶飞尘也皱起了眉头:“顾捕快,这不合规矩吧?案是我们破的,人是我们就的,怎么说收走就收走?你们六扇门也兴抢功劳这一套?”他话语带着讥讽。
顾寒江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无奈,低声道:“并非抢功……而是上峰认为,此案可能牵扯太大,已非我等地方捕快所能处理。而且……”他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传书中提及,近来多地都出现了类似的神秘中毒或高手异常事件,怀疑背后有同一股庞大势力在操控,命令各地六扇门提高警惕,但不得擅自深查,以免打草惊蛇。”
庞大势力!多地出现!
叶飞尘和苏清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那个“风”字,再次浮现在他们脑海。难道这个组织,触角已经伸得如此之长了?
“所以,就这么算了?”陆小棠气鼓鼓地问。
“当然不是!”顾寒江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上峰虽要求移交,但并未禁止我们继续关注和从其他角度调查。比如……那个逃走的山羊胡老者,比如金刀门弟子为何会沾染‘幻萝藤’,这些外围线索,我们依然可以查!只是需要更谨慎。”
他看向叶飞尘和苏清弦:“二位,此案关乎重大,仅凭我一人之力,恐怕难有作为。不知二位……可愿继续助我一臂之力?”他这话说得诚恳,甚至带上了几分江湖气,不再是纯粹的官腔。
叶飞尘笑了笑:“顾头儿都这么说了,我们要是撒手不管,岂不是显得很不讲义气?再说了,”他眼神锐利起来,“我也很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妖风,敢在江湖上兴风作浪!”
苏清弦淡淡点头:“毒害众生,有违天道。清弦义不容辞。”
陆小棠更是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没问题!这种刺激的事情,怎么能少了我陆小棠!”
临时小队,算是正式达成了共识。
就在这时,一阵浑厚而平和的佛号声突然从涧谷上方传来:
“阿弥陀佛。”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仿佛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月光下,一个穿着灰色僧衣、身材高大、面容憨厚的年轻和尚,正站在涧谷边缘,双手合十,目光平静地看着下方忙乱的景象。他风尘仆仆,僧鞋上沾满了泥土,但站在那里,却自有一股沉稳如山的气度。
“咦?这和尚哪儿来的?”陆小棠好奇地张望。